小韦恩先生到底是不是真的“心地善良”还有待商榷。他们两个坐在那里又不痛不痒地聊了点别的,就好像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这里无关。斯特凡诺的目光停留在那些堆砌花花绿绿文档表格的电子屏幕上:“我想出去。”
“不,不行——不行。”格雷森不假思索、否定的句子连说几遍,“到外面太危险了。”
听到这个回答其实并不让人觉得意外。
斯特凡诺已经花了点时间在这座巨大的建筑里转过一圈。他没有找到出去的路,这里甚至连个“出口”的指示牌都没有;基地的进出显然不是常规方式。
只是表面上并没有太多反应,斯特凡诺说话的声音像风吹一样轻飘飘的,“……太阳每天升起、世界照常运转,为什么我只能待在这里?”他倏地侧过头,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哦,”他说,“——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是打算就这样把我一直关着?”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速度称作是“条件反射”都绝不夸张,年轻人只花了两秒钟就重新冷静下来,他轻声重复道:“……绝对不是。”
这连嘲讽都不算,这种程度放在他们家里一般连饭桌都上不了。不过迪克的反应则出乎预料的说明这是个敏感话题;即便他们聊的并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话题,斯特凡诺没忍住笑了一声。
黑色短发的年轻人正低头和自己凑近了、说话的语气并没有这笑声而变得更轻松:“你知道外面死了多少人吗。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好吧。”他说,“好在我向来很讲道理。小韦恩都已经是个死人。外面能有多少人在意我。”斯特凡诺随手将键盘往前推开,“还是说,出了这扇门就没有人知道我是死是活?”
“布鲁斯拒绝为你举办葬礼、注销身份——所以、是的。其实没有多少人知道你的死讯。”
“至少我不会是通缉犯。这个身份活着比死了对我来说更有用。”
“你确实不会被通缉。”格雷森露出个有些无奈的笑脸,“但是你应该很清楚……大多数情况下,无论实际如何,在旁人看来我们都是一体的。有时候你很难证明你不是其中的一份子。”
“这个其实不难。”斯特凡诺一边说,一边伸手拎起格雷森一侧的衣领,“你看、只要往这里捅几刀,随便弄死你们中的一个。自然就能从这个群体中脱离了。”
格雷森似乎觉得有趣。他表情放松时眼尾一弯、就像对待某种动物幼崽一般伸手捉住斯特凡诺的手腕:大概真的是缺乏锻炼,小韦恩单薄的手腕给人一种稍微用力就能折断的错觉。“要杀掉我吗。”他温和地说,“真冷血。”
斯特凡诺也笑了:“你怎么不问为什么我要出去?”
——
“为什么?”没过去两个小时,斯特凡诺接到了布鲁斯打来的电话。
他刚看完一份医疗记录,先听到的是通话中轰隆一声震响,于是又等了一会儿、等到那些大概是碎石散落的簌簌细响也停下来才开口:“电话可以等撤下来了再打。”
信号杂音又滋啦的响了一阵,“这段时间回不去。”他说,“你如果离开基地、我们没办法抽出精力来顾你。”
斯特凡诺开了免提把电话放在桌面上,“外面是有人在追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