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为什么会难过？

他想给沈陌阳打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想见他……

越想越难受，他记得床头柜有之前他买的抑制剂。

他摸到柜子拉开抽屉，拿了一只抑制剂出来。

抑制剂应该打哪里啊？

夏清阳这才后知后觉地在手机上查，然后颤颤巍巍地将抑制剂打在了手臂上。

又抓起手机给沈陌阳打去了电话。

他忍不住了……

林城一中的晚自习刚结束，沈陌阳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

他给夏清阳发的信息石沉大海，电话也没接。

他是不是在刻意疏远自己？

终于在回宿舍的时候接到了夏清阳的电话，他马上就接了。

“夏夏。”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他的语气很急。

“沈陌阳……”夏清阳的声音呜咽，像太阳沉溺进了海里，听得沈陌阳心里酸软一片。

“怎么哭了？”

“我易感期来了……真的好难受……”

夏清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哭出声。

“别哭。”

“沈陌阳……我……”他抽泣起来，听得沈陌阳心里也难受：“慢慢说。”

他本来是想对沈陌阳说明心意的。

可一想到那不止真假的谣言，那句“我喜欢你”到了嘴边，又被咽下去。

他的喉咙难受得发涩，像是一块棉花堵在了那里，唇被他咬得出了血。

也只能换了句，他的鼻音很重：“我们是不是朋友啊？”

沈陌阳沉默了许久，久到他有些害怕。

难道连朋友都不是吗？

“可以不是。”

听到这，夏清阳的心猛地被揪紧了，一阵疼。

可以不是是什么意思？

可有可无的意思么？

滚烫的泪水瞬间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停不下来了。

“这样么？好……沈陌阳，谢谢你的好……”

他说完后匆匆挂了电话。

电话打了，声音也听见了。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是……太难受了……

夏清阳哭得喘不过气。

暗恋像巧克力，有先苦后甜的味道，也有先甜后苦的味道。

他不想要先甜后苦……

如果没有不习惯之前的中学就好了。

如果没有转进林城一中就好了。

如果没有遇见沈陌阳就好了。

如果没有喜欢上……就好了……

可是有些事就是在人生中避免不了的，这是命中注定。

最后他想的是：如果他不是夏清阳就好了。

“世界上哪有什么如果……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

他不断地将泪水抹去，却越抹越多。

“沈陌阳……我喜欢你啊……”

他也只敢对着自己说出这句话了……

他是胆小鬼。

……

沈陌阳这边刚挂了电话，就觉得夏清阳说的最后一句话不太对。

加上易感期的情绪本来就不太稳定。

沈陌阳几乎是在他挂断电话之后就打给了萧暮雨。

“雨姐，我想去一下你们家。夏夏易感期心情不太好。”

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字，萧暮雨也知道他是真的担心夏清阳。

“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我刚也给夏夏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接，我有点担心他。”

最近关于沈陌阳“追”詹梵的事，她也知道不少——什么沈陌阳给詹梵送早餐，要不是她每天都亲眼目睹了詹梵跟沈陌阳买一样的早餐，她还真信了沈陌阳喜欢詹梵。

萧暮雨：“记得跟阿姨请个假，到了之后许叔会给你开门。夏夏房间在2楼左边。”

“好。”

“对了，信息素阻隔手环记得带好啊。”

沈陌阳找阿姨签了假条，从后面门离开学校，打车去了夏清阳家。

其实他的那句“可以不是”的原话是“可以不只是朋友”，为了简便才这样说。

可他当时脑子一热，这四个字就出去了。

这下好了，他很后悔说出了那四个字。

这话谁听了都会误会，更别说心思敏感的夏清阳。

沈陌阳叹了口气，上了二楼。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将手环档位调高了。

打开门走进去，先是一片黑，后来才有了飘窗的月光和床头灯暖色的光线。

听到动静，夏清阳抬起头来。

要不是因为他站起来抱住了沈陌阳，而且是真实的、有温度的、能听见心跳声的沈陌阳，他就真的以为是他想沈陌阳出现幻觉了。

“怎么那么爱哭？”沈陌阳安抚似地摸了摸他的后背。

夏清阳比他矮一些，所以他将头靠在沈陌阳肩上的时候才会觉得刚刚好。

“你怎么来了？”夏清阳的声音听起来黏黏糊糊的：“如果只是同学的话，我们都越界了……”

同学才不会这样。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他还是想离沈陌阳近一些……

再抱一会儿就好，他贪心地想。

沈陌阳：“我说，我们可以不只是朋友。”

机会已经摆在你面前了，想什么时候开口是你的自由。

我会一步步引导你，让你看见我的爱。

如果听不懂也没关系，我可以等。

我会给足你时间想，等你想明白了，想开口了，再来找我。

无论你需要多久，我都会等。

夏清阳一愣：“什么意思？”

沈陌阳没解释，只是转移了话题：“詹梵造谣的事很快就有结果了。”

沈陌阳：“别再疏远我了，好么？”

就算是我的错……

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些事情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