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泉鸣轻拍她的背。
午时吃饭时,张怀林来看严婉婉,柳泉鸣低着头与丫鬟旁观二人的打情骂俏,胃里搅得翻天覆地,在张怀林离开后,便又吐了一次。
柳泉鸣喝了茶水漱口,严婉婉递给她丝帕擦嘴,苦笑着说:“原来让你恶心至此吗?”
柳泉鸣摇头。并非你恶心,而是那张家父子行为丑陋!
她面对严婉婉,明明只有心疼,还有困于胸腔难奈张家父子的郁闷。可她开不了口,悲伤得说不出一句话。
严婉婉叹气,起身后仰着下巴睨她一眼,转身走去,“来人,准备些钱银给何姑娘,送客。”
柳泉鸣被送出张府,她握着装满钱银的香囊,木楞地顺着小街走到乞丐成堆的地方,将所有钱财都给了乞丐,在一声声“谢谢女菩萨”的声音中,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回家。
黑云当空,蜻蜓低飞,只听雷要劈开天空般轰隆一响,哗啦几声,大雨兜头而来。
柳泉鸣站在了原地,任雨水自上而下将她淋湿。凉意送回了她的理智,她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跑回家,“芙蓉,我回来了。”才推开院子,她一身狼狈地与长身如玉、立在门口看雨的李鸿岭对视。
李鸿岭弯起眼尾,戏谑的目光毫不掩饰,“新鲜,头一次见落汤鸡才女。”
“……”柳泉鸣不理睬他,兀自拧干袖子上的水。
何花从屋内跑出来,见自家姐姐全身湿透,忙关心拿过干燥的帕子帮她擦头:“我的好姐姐,春不如夏,你这么一淋,恐怕要生病。我去给你熬碗姜汤。”
“都说春雨贵如油,”柳泉鸣谢了何花,接过帕子细细地给自己擦头,“今日一淋,也算是我赚了。”
“油用至炒菜做灯,雨水用来浇花种地。你非谷物,又不能发光,油淋你身上也是暴殄天物。”李鸿岭轻飘飘道。
自从上次比无耻他大获全胜后,他找到了新的乐趣,牙尖渐长,恨不得咬到柳泉鸣脸上。
柳泉鸣并不回应他,回了屋子换了干衣,一口喝下何花煮的姜汤,像才看到李鸿岭般,问:“你怎么到这来了?”
“担心某人被热豆腐烫到,”李鸿岭道,“就这么不信我?”
被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柳泉鸣搁下手中空碗:“你身陷囹圄,我不能全靠你。”
何花摸了摸鼻子,心虚道:“姐姐,你昨日说着要找线索,丢了香囊给我就走了。虽说你嘱咐我今日黄昏后再去找人,但我生怕你出什么事,昨日就去地址上找人了。”她笑嘻嘻的,“这位今日寻了过来,告诉我稍安勿躁,说你是聪明的,让我相信你。果然,姐姐安然无恙归来。”
柳泉鸣瞬间明白过来李鸿岭为何在这,感谢地对他作揖,“殿下君子之风,令人敬仰。”
答应了要为钗纭百姓找回公道,李鸿岭便想尽办法从宫里脱身出来。
“若为臂膀,姑娘还能见我其他长处。”李鸿岭莞尔。
柳泉鸣不答,起身,拉着何花要去做饭,何花婉拒:“我觉着姐姐的手用来写字就可,庖厨之事还是交给他人罢了。”其实是嫌柳泉鸣拖累,不得明说。
又只剩柳泉鸣李鸿岭在大厅大眼瞪小眼,柳泉鸣替他斟茶,不等对方问,便将她去张府打探出的线索说了出来。
“一颗一颗,矿石一般的东西?”李鸿岭思忖,“玉吗?虽说大安严禁开采私矿……若是张顺真的胆大妄为如此,开矿之事工程浩大,未必不能寻到蛛丝马迹。”
“的确。”柳泉鸣也不解。
何花做好饭菜,两人帮忙端进屋子,三人坐下后,何花道:“最近盐价上涨,单靠姐姐我们恐难生存。我也得想个方法入商,替姐姐减轻负担。”
柳泉鸣搁下筷子,抬头与李鸿岭对视,异口同声:“是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