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杀死张顺的,和杀死陈河的,是同一人?”
柳泉鸣:“此事难以断定。只是……若他们是同一人,这事就不简单了。”
“如何不简单?”李鸿岭笑了笑,抱在怀里的手指轻轻搭在小臂上,勾起来的指尖划过缝有精细竹纹的衣缎,“张顺死时,你恰好在钗纭。陈河死时,你又恰好在樽月。你也挺不简单的。”
“殿下怀疑我?”柳泉鸣轻顿。
李鸿岭讽道:“柳姑娘方才字句皆有理,我又没有证据,如何怀疑你?”
柳泉鸣叹了叹,侧眼看向景辉腰间的剑,迈过一步,依照对景辉的了解,趁他分神时大着胆子抢过剑柄,“铮”一声,眼疾手快地拔出了剑,指向李鸿岭。
景辉睁大了眼,摸去腰间空了的剑鞘,求助地看向御风。
御风一脚踢开碍事的他,抽出佩剑,上前挡在李鸿岭面前。
李鸿岭挑了下眉尖,拨开御风,往前一步,喉间离剑尖咫尺之近时,“你要做什么?杀了我吗?”
柳泉鸣眉眼轻动,被关在柴房半日,脸上染了些灰尘,眸子里漾起的涟漪却干净得像泉水,洗去了脸上的脏污,清净漂亮。
她将剑在空中折回,剑柄递向李鸿岭,“殿下,我不会害你。”
李鸿岭顺着她的意接过了剑,看着她引颈受戮般地将自己脖颈送到剑刃之下,那好看得如修竹的颈线不露胆怯。
他听见她说:“殿下,若存谋害之意,初次斟于您的那盏茶中便可下手,我又何必动用脑筋想那么多未必奏效的方法。您若信不过我,随时取我性命便是。”
李鸿岭笑了一声,压下腕部,“你以为我不会吗?”
独属于金属的冰冷寒气传来,察觉紧挨颈部的剑靠近,柳泉鸣呼吸滞了几息,片刻后,破空声骤响,她抬起眉眼,李鸿岭已反手收剑,剑柄精准掷入景辉怀中,“若再懈怠失。职,下次便领十大板。”
景辉收剑入鞘后垂首领罪,“知道了,殿下。”
紧绷的氛围稍缓,柳泉鸣问:“陈河的尸首是在何处被发现的?”
李鸿岭看向御风。
御风会意,道:“回柳姑娘,在后门。”
“有多少人看见陈河的尸首?”
“就一个丫鬟。”
柳泉鸣轻点下颌,静默了会儿。
李鸿岭盯着她思考事情的模样,戏谑道:“柳姑娘又有什么见解了?”
柳泉鸣未应,对御风道:“打点好那个丫鬟,陈河的死讯不要放出去。”
御风惊诧这两人的默契,道:“柳姑娘,殿下吩咐过此事。”
柳泉鸣顿了下,颔首。
李鸿岭道:“你担心陈河被杀是有人刻意挑拨我与李钧?”
柳泉鸣:“挑拨倒算不上,你与宁王本就不和,根本用不上这般手段……此事的疑点在于,那人为何要杀陈河。莫非陈河知道什么不能告知于人的东西……”
说罢,她又顿住。
陈河说与她的话犹在耳边。
她重生了的事,不止她一人知晓。
像被看不见的猛兽紧盯着,她愈发急于逃离,恨不得立刻离开此处,不再深析权力交缠民官算计,把前世的所有都彻底抛开。
李鸿岭默然地注视柳泉鸣的眉眼。
又是这般仿若对他所有事都了熟于心的语气。
真让他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