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虚掩门扉,只见里头床纱渺渺,随风摇曳。
一股甜香涌上鼻尖。
崔嬷嬷见燕陵潇进去以后,手脚麻利端来一杯茶,“天气严寒,公子先喝杯茶吧!娘娘还在歇息,老奴去看看娘娘醒了没有!”
茶盏上漂浮着浮沫,碧绿色的茶水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光芒,散发着甜蜜的气息。
燕陵潇站在那处,只见到崔嬷嬷端着茶盏,大有他不喝便不离开的架势。
少年端起茶盏,放在鼻上嗅了嗅,随即一双锐利的眸子望向崔嬷嬷。
“这茶闻着甚香,肯定别有滋味!”
崔嬷嬷被他这么一看,觉得心慌慌的。她点了点头,附和道,“公子识货,这便不浪费老奴的一番心意!如今天冷,公子趁热喝了吧!”
燕陵潇望着倒映着崔嬷嬷略显心虚的面容,指尖摩挲着茶盏上的凤纹。
崔嬷嬷看着他举着茶盏,迟迟不喝的模样,心中很是忐忑。
可她又不能催,只能等着燕陵潇主动喝。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燕陵潇用茶盖将茶盏上面的浮沫暼去,随后一饮而尽。
看着见底的茶盏,崔嬷嬷终于如愿!
她将茶盏收了回来,随后快步退出偏殿,“那老奴先回去看看娘娘。若有什么需要,公子尽管叫人。”
“珠儿,快进来伺候燕公子!”
……
雪越落越大,素白的雪花随风降临,似是要将整个皇宫埋葬。
皇后见时机差不多,便拉着宁楹泠走进了宫殿,缓缓道,“罢了!姑母知晓说多无益,岁岁不如仔细回想,想想姜庭屹可是真的对岁岁有意?”
原来,姑母还不死心!
宁楹泠看着姑母那语重心长的模样,如今只觉得前路漫漫。
不知为何,看着今日厚重的乌云,宁楹泠总觉得心绪不宁。
宫殿中,八角熏笼正冒着白气,烟雾缭绕,形成一条香路。
姑母坐在主位上,旁边竟不见崔嬷嬷的身影。要知晓,崔嬷嬷可是姑母陪嫁,姑母最是信任她。
宁楹泠进宫已然有一炷香,竟还不见崔嬷嬷人,当真是反常。
皇后坐在凤位上,涂着丹蔻的指甲正慢慢敲打着手中的暖炉,像是在等候着什么。
望着姑母如今的模样,宁楹泠总觉得反常。
倏忽之间,她想起了什么。还记得姑母命人让她进宫时,她坐在马车上,亦是看到辰砂手中拿着什么,正往马厩那边走去!
如今想来,辰砂手中拿的正是出入宫的宫牌!
加上姑母今天说的话,宁楹泠心中竟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将心中的不安压下,揉了揉平坦的小腹,“姑母,岁岁想吃崔嬷嬷做的枣泥山药糕!”
“好!”皇后没有丝毫犹豫回应,但想到崔嬷嬷不在后,才道,“姑母糊涂了,崔嬷嬷抱病在身,如今正在太医院呢!不若姑母让人端其他点心?”
宁楹泠看着皇后那不自然的神色,心中生出可怕的念头,姑母他们要陷害燕陵潇。
她抿了一口茶,让自己和平常一样,糯糯道,“岁岁可否自己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皇后宠溺地点了点头,笑着道,“去吧,小馋猫!”
出了凤銮殿以后,宁楹泠漫无目的地在宫中寻找燕陵潇的踪迹。
大雪漫漫,迷糊了她的视线,更是让她手足无措。裸露在外的肌肤已然变得紫红色,宁楹泠顾不得手上的冻伤,想着可能的地方都找寻一边,但都是无疾而终!
两位年轻的小宫婢恰好经过,其中较圆润地很是娇羞,“崔嬷嬷身后那位小郎君可有娶妻?这般俊俏的郎君,谁能嫁于他,那当真是幸福。你说,我有没有机会呢?”
另一位瘦弱的宫女笑了笑,碰了碰她的手肘,“那样气度不凡的郎君,想来出身权贵,眼界或许更高。只怕,唯有同样出身高贵的女子才能去的了他法眼!”
姑母方才说,崔嬷嬷抱病在身,如今正在太医院!可方才那两位宫女却说,崔嬷嬷身后跟着俊俏的郎君?
那位俊美无双的郎君,十之八九便是燕陵潇!
她大步走到两位宫女面前,急匆匆问道,“敢问两位姐姐,崔嬷嬷沿着哪个方向去了?”
圆润宫女认出,这是当今皇后的侄女,猜想定是皇后找寻崔嬷嬷,不好耽误,“崔嬷嬷往紫薇宫偏殿走去了!”
迎着漫天风雪,宁楹泠跌跌撞撞跑去。
燕陵潇,你可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