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小巷,将温润的天光全然遮掩,寒风瑟瑟,将枯枝落叶卷起。
宁知韫躲在角落中,老鼠啃食着残羹剩饭,发出“吱吱”的声响。
只见他红润的脸上额角布满汗珠,望着肮脏的老鼠,眉头皱成一团,却不敢出声,死死捂着嘴巴。
小巷口处有微弱的天光洒落,宁知韫望着街道处那两个凶神恶煞的男子,大气不敢出。
直至看到他们骂骂咧咧离去以后,这才从污秽的巷子中钻了出来。
身上华贵的衣裳沾了灰,宁知韫嘴上骂着什么,当即拍了拍身上的灰。
长随找到他以后,见他甚是狼狈,忍不住开口劝道,“大公子,咱们不如同安国公坦白吧?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着实是受够了。”
宁知韫脸上犹豫片刻,他何尝不想告知宁盛意他如今的处境?
可一想到,如若是坦诚相告,宁盛意会如何看他?他能有今日,全然是因着安国公府。
更何况,宁盛意本就厌恶不学无术之人,如果被他知晓,自己染上了赌瘾,只怕更加看不上他。
他当即摇了摇头,冷冷道,“万万不可!只要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很快便能回本。届时,便不用再担心了!”
话音刚落,便看到一左手上有黑印的男子认出宁知韫,大步地朝他过来。
“宁大公子!”那人恭恭敬敬地说道,随即缓缓说道,“在下知晓宁大公子如今的窘迫,或许在下能够解宁大公子燃眉之急。”
宁知韫打量面前的男子,面容复杂。
“此话当真?你能如何助我?”
那男子笑了笑,随即从荷包掏出满满当当的钱袋,“或许,这能帮得了宁大公子!”
而这一切,被在茶馆中喝茶的燕陵潇尽收眼底。
不出所料,宁知韫犹豫片刻以后,很快便将那荷包收下。
谭鸣之顺着燕陵潇的目光,不解地问道,“陵潇哥哥,咱们来此就是为了看这个?”
宁大公子的名字,他亦是有所耳闻,此人流荡于风花雪月场所许久,出手甚是阔绰。
燕陵潇望着将钱袋塞给宁知韫的人,心中已然猜想到了什么。
特别是他手上的胎记,正和曾颜他们说的人一般无二。
如此想来,宁知韫在无形中亦是卷入了是是非非之中。
燕陵潇笑了笑,抿了口茶,茶水苦涩淡淡道,“自是断绝他所有念想!”
芳华榭。
想起马厩的事情,宁楹泠心中甚是不满。宁知韫因着自己的私心,处处针对燕陵潇。
若是从前,她定然觉得心中畅快。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燕陵潇,似乎并没有像从前那般讨厌。
想起前世宁知韫做的种种,宁楹泠愈发郁闷。如若她没有记错宁知韫无心学习,一心只想着吃喝玩乐。
算下时间,如今九月底,前世宁知韫此时已然负债累累,正不知所措。
她必须想个法子,让宁知韫自食恶果。
……
凤銮殿。
崔嬷嬷见皇后看着信封,便将金凤镶玉烛台移到皇后的面前。
见皇后脸上逐渐浮现笑意以后,崔嬷嬷脸上也挂着笑意,“娘娘如今可放心了?如今一切物归原主,娘娘多年的心愿,亦是圆了。”
皇后笑了笑,随即将手中的书信凑上烛台,顷刻间,烛火将书信吞噬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滩灰烬。
“可这也正是本宫最担忧的地方,明明这不过是物归原主,可为何本宫却要小心翼翼?甚至,可能会祸及安国公府。”皇后眸中氤氲几分悲哀。
崔嬷嬷鲜少见皇后开心,连忙哄道,“娘娘莫要担心。娘娘所做之事,都是天经地义。更何况,咱们做的事这般严谨,必然不会有人知晓!”
“但愿如此吧!”皇后笑了笑。
这时候,有个身型婀娜多姿的宫婢缓缓走了进来。
皇后见状,连忙问道,“嬷嬷,这便是你找到宫婢?”
崔嬷嬷点头应道,“娘娘,这是咱们凤銮殿的珠儿!”
珠儿?皇后想了想,有些印象。
这珠儿十岁便在凤銮殿值守,只不过年龄小,多数都是在小厨房帮忙。
数年过去,珠儿已然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皇后看了崔嬷嬷一眼,崔嬷嬷当即明白,大声道,“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