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夫人看到他眼睑处那一片淡淡的云翳，心中一痛，“扶砚，有些事已然注定，如若执迷不悟，定然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当年她既然选择那般待你，你又何苦还因着她的事上心？”

想起当年的事情，镇国公夫人更是心疼姜庭屹，她牵着他的衣袖，“沈家姑娘爽朗大方，性子自是极好的。或许眼下你对她并没有意思，但日久生情，总会对她多几分情谊的！”

姜庭屹看向镇国公夫人，烛火摇曳，火光辉映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只见她眸光明亮，很是认真地告知。

姜庭屹将翻阅的书籍缓缓合上，脑海中浮现他前去太后宫殿中的场景。

“微臣与沈姑娘性子不合，非天定良缘！还望太后收回成命，莫要耽误沈姑娘的大好姻缘！”姜庭屹神色凝重。

太后脸上闪过几份错愕，但很快便消失不见。望着偌大宫殿中，眼前身姿颀长的少年，太后当即沉下脸，

“胡闹！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皆由父母做主！与沈家的亲事，你父亲早早便和沈家定下了。哀家只当扶砚一时气话，日后此事莫要再提！”

姜庭屹抬起头，脸上浮现淡淡苦笑。太后的意思，便是不容他推辞。

思绪归拢，望着碧绿色茶水上的浮沫，姜庭屹抿了一口茶水，“扶砚明白！”

镇国公夫人稍稍安心，还欲继续说些什么，便被姜庭屹以公事繁冗为由请了出来。

看着紧紧关闭的房门，屋内灯火依旧通明。镇国公夫人心中很是难受，或许，扶砚与沈家姑娘成亲以后，便不会再存有如今的心思了吧？

……

三日后。

京兆府再次审理宁楹泠伤人一事。经过了这几日的审问，姜庭屹心中俨然有了推断。

卢娘子在天牢中关了几日，如今重见天光，更是后怕再回天牢。

见到姜庭屹，依旧死死咬着宁楹泠不放，只望能定宁楹泠之罪，自己好早日脱身。

可京兆府这几日已然查寻到新的证据，姜庭屹拂了拂绛红色衣袖，问道，“卢氏，你当日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卢娘子连忙点头，“民妇不敢妄言！”

姜庭屹笑了笑，忽而问道，“那你可看到，宁二小姐是用哪一只手推韩娘子？”

这一番话，倒是让卢娘子有些惊慌。

可望着姜庭屹那锐利如鹰爪的眼神，卢娘子心头一惊，不知不觉中便冒出一身冷汗，“是一双手！对，就是一双手，民妇就站在那边，宁二小姐假意示好，待韩娘子搭手之时，猛的将其推到在地，这才酿成大祸！”

“果真如此！”姜庭屹喃喃自语。

卢娘子见状，心中大喜。

“那依着本官看来，此事必然是宁二小姐所为。宁二小姐蓄意伤人，险些一尸两命！按照大魏律法，理性收押天牢。且按照律法，韩娘子一切财产损失，亦是由宁二小姐一力承担。”

“大人英明！”卢娘子连声附和道。

宁楹泠跪在地板上，不可置信地望向坐在青云台上那绛红色身姿的男子。只见他神色平静，随即命人写些什么。

一时间，身上的力气像是抽丝剥茧一般，被人一点一点地剥去。

她一直以为，姜庭屹是好官。收押天牢这些时日，自是为了查寻证据，还她一个公道，向世人揭露韩娘子的心思。

那日让她到石室中，温柔遣倦，同她娓娓道来案件。让她莫要担忧，定然会将真相大白。

可不曾想到，就仅仅凭着卢娘子的一面之词，就这般将她定罪！

少女忽而觉得心中那光风霁月，铁面无私的姜大人的形象，变得破碎不堪。

所以，那日的温柔亦是假象。

温柔刀，刀刀致命。让她没有丝毫防备，最后将其一击毙命。

待讼师写好罪状以后，姜庭屹又补充，“韩娘子手上的金枝玉叶手镯价值千两，宁二小姐，可做好了赔偿的准备？”

金枝玉叶手镯？价值千金？

卢娘子心中像是生长出无数藤蔓一般，挠得她心痒痒的。

“干娘，事成以后，一切好处都归你所有！”

事发之前，韩菱同她再三保证。

宁楹泠回过神来，心中只觉得千疮百孔，她摇了摇头，“韩娘子手中，根本没有所谓价值千金的手镯。”

“怎么没有！”卢氏别过头，又继续道，“我听得清清楚楚，韩娘子手镯碎裂的声音。不过当日事发紧急，相较于韩娘子的身子，无暇顾及她的手镯罢了！”

卢娘子像是疯狗一般，紧咬着不放。

安国公府家大业大，自是不在乎这些银两。可卢娘子重利，决然不会错失良机。

姜庭屹抿了抿唇，再次追问道，“卢氏，你说得可是真？”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仅看到宁二小姐陷害韩娘子，让身怀六甲的韩娘子见红。还听到她身上玉镯破碎的声音。卢氏，你当真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