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长女,便知晓自己的婚事从来不能由得自己做主,一切须以大局为重,万事皆要劳碌安国公府的利益。
以至于,便是终身大事,亦是要做出牺牲。
宁楹泠将眼中的落寞掩盖,佯装无事,笑着道,“岁岁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说起来,当年同姐姐求亲之人多如牛毛。李太傅的小儿子,钦天监的嫡子,甚至还有端王,皆是姐姐的裙下之臣!”
端王?
宁云倾脑海中忽而浮现那道深紫色的身影。
可往事已成追忆,又何必庸人自扰,惹得自身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莫要再说了!”素来温婉待人的宁云倾脸上竟变得严肃。
气氛霎时间变得微妙起来。
宁云倾回过神来,知晓自己情绪有些奔溃,她从脸上挤出一抹笑,揉了揉宁楹泠的手心,
“岁岁,这些往事,日后莫要再提了好吗?我是宁家的长女,一切都要事事以宁家的利益为先!何况,承桉对我不错,得此夫婿,已然满足,又怎敢奢望更多?”
秋风猎猎,将本应暖和的厢房变得严寒,以及变得寒凉的,还有宁家两姐妹的心。
……
白驹过隙,转眼便到了十五日。
韩菱送别苏承桉以后,便回到了屋内,屋外忽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来人正是卢娘子。
看到韩菱穿金戴银,生活过得如意,卢娘子有些眼热,她坐下喝了口水以后,忽而劝道,“菱儿,要不然就算了吧?如今的日子平平淡淡,也算是舒适,又何必争那一口气呢?”
韩菱暼见卢娘子身上那华美的衣裳,以及满头金贵的珠钗,一时间只觉得可笑。
“干娘,你这是过了几日好日子以后,就忘记过去了吗?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他日若容颜老去,又怎可再有今日荣光?”
卢娘子哑口无言,望着十指那珍贵的金戒指,顿时觉得其说得没错。
她叹了口气,望向这别致的小屋,价值千金的水沉香,名贵的黄花木椅,以及她和韩菱身上价值不菲的香云纱面料的衣裳,这都是户部侍郎苏承桉给她们的。
心中也明了,韩菱的想法是对的!
正欲开口之时,屋外的小院忽而便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卢娘子脸色一惊,随即快步走去院门,脸上堆笑道,“宁二小姐可算来了!韩姑娘已然等候小姐许久了!”
韩菱撑着圆肚,缓缓走出厢房,来到庭院,霜色迷人,却见一面容清丽,姝色无双的少女提着白兔花灯出现在垂花门那处。
她朝宁楹泠点头微笑,“不知宁二小姐有何贵干?甚至还让卢娘子找寻我多回?”
卢娘子脸上堆着笑,牙口闪烁着金光,解释道,“二小姐着实不清楚,我找了韩姑娘许久,辗转数回,才知晓韩姑娘居住在这江南巷,其中心酸,当真是无法言诉。”
宁二小姐出手最是阔绰,卢娘子只道自己辛苦,指望宁楹泠多给赏钱。
宁楹泠望着妇人那臃肿的身型,虽说是秋天,天寒地冻,穿着多了些许,而韩菱身上却是出现妇人怀孕的症状。
她听周氏曾说,女子怀孕多艰辛,临盆之时,更是在鬼门关走一遭。
望着韩菱那不解的模样,宁楹泠很是同情。
她原是想着,通过卢娘子找寻韩菱的下落以及苏承桉的行踪,随后再带人前来抓奸,撕破苏承桉的真面目,让长姐认清真相。
可她试探过长姐几番,见长姐对这门亲事还抱有希望,到底不忍心将赤裸裸的真相告知长姐。
无奈之下,她想起了韩菱,如若能从韩菱这处下手,告知她苏承桉的真面目,或许她能撕下苏承桉的真面目。
可如今看到韩菱身怀六甲,宁楹泠也是不忍心。想来,她亦是被苏承桉花言巧语所欺骗。
宁楹泠走了上前,缓缓道,“实不相瞒!苏承桉乃我姐夫,当年迎娶我长姐之时,更是在安国公府中立下誓言,此生唯有我长姐一人。韩姑娘与苏承桉的事情,我亦是知晓,只望姑娘能及时止损,莫要因着苏承桉深受牵连!”
韩菱故作震惊,红唇哆嗦几番。她不可置信一般,牵着宁楹泠的手,“这不是真的?姑娘,你诓我的是不是?”
卢娘子瞥见垂花门外有男子归来的身影,当即朝韩菱使了使眼色。
韩菱见状,甩开宁楹泠的手,猛然往地板扑去,顷刻间,血绽如花,一股腥臭的血腥味自韩菱身下流下。
“二小姐,夫人当真这般容不下我吗?”
苏承桉归来之时,手中的糕点洒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