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贵女脸色微僵,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萧妩打断。
萧妩面向众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在座的皆是女眷,自是知晓清誉的重要。些许传闻,不过捕风抓影,却能令人身陷囹圄,难以脱身。还望诸位莫因一时之乐,让传闻更甚。”
众贵女纷纷望向萧妩,有些并不在乎,有些脸上微红,还有些陷入深思。
方才同萧妩谈话的女子顾及到她的家世,圆场道,“夫人所言极是!”
萧妩转过头,郑重道,“女子成亲以后便被人称为夫人。诚然,这世间夫人很多,但只有一个萧妩。日后,还望诸位称我为萧妩!”
恰逢此时,京兆府少尹姜庭屹踏着秋光出现在人群中。温润的阳光牵扯出一道颀长的人影,少年面冠如玉,玉树临风,在女眷中掀起不少风波。
有人望着姜庭屹的身影,脸上不自觉浮现红晕,忽而有人望向坐在水榭中央的女子,羡慕道,“姜大人年少有为,昭容姐姐当真是有福气。”
沈昭容听到这番话,脸上愈发得意,她笑着回应打趣她的女子,双眸始终停留在姜庭屹身上。
“谁有福气还说不定呢!我与姜大人定亲,这才是姜大人的福气!”
……
山间空气清新,宁楹泠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镇静些许。
然而当看到慢条斯理走下马车的燕陵潇时,少女的呼吸却不自觉变得急促。
燕陵潇双手负背,一身月牙色竹影长袍被秋风吹得猎猎,映衬着少年修长的身形。
他立在满山焰火的枫树林下,如同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一般。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小姐为何这般看向我?”注意到少女的目光,燕陵潇好奇地问道。
宁楹泠回过神来,心虚道,“没什么!”
昨夜她千挑万选,终于为燕陵潇挑了一身合适的衣裳。她不愿成为众人的焦点,但又因着安国公府的原因,不可太低调。
所以这才选了一件既没有这么华丽,又不是雅致的衣裳。可未曾想到,燕陵潇身着这衣裳,却是这般耀眼夺目。
前来接待的宫婢刚抬头,眸中闪过一丝惊艳,“请随奴婢一同来。”
看到宫婢的样子,宁楹泠心中知道,不想成为焦点的希望只怕会落空。
她幽幽地望向那不自知的始作俑者,示意他一同走。
一阵清幽的木兰香随风而至,紧接着宁楹泠的手被一股温热笼罩。
她低头望去,只看到少年指节分明的手紧紧牵着她的手。
她惊慌失措,想要抽离,未曾料到燕陵潇却在此时愈发用力,根本不给她脱逃的机会。
“小姐莫要忘记你我二人如今的身份!”
这一番话,倒是让宁楹泠清醒过来。
她和燕陵潇的婚事,本就是太后促成的。这怎么也算得上是皇恩,如果让人看到她不情不愿的样子,只怕会惹来诸多非议,甚至连累到安国公府。
思及此,她只好默默地牵着燕陵潇温热的手掌,外人看来,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很快便到了宴席上,宫婢引得两人落座后,便行礼告退。这时她才发现,两人紧紧牵着的手。
望着郎才女貌的二人,宫婢竟觉得甚是养眼,一时间,心情也变得愉悦不少。
太后本想到,皇后顾念面子,定然不让宁家二小姐出席。可未曾料到,宁家二小姐却还是带着燕陵潇来了。
皇恩浩荡,看着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的身影,太后看向皇后,“哀家的眼光果然不错!一对璧人,当真是惹人生艳。”
当看到宁楹泠出现的时候,皇后心头微惊特别是看到两人紧紧牵着的手时,皇后更是震惊。
底下人群忽而躁动起来。
“那便是宁二小姐的夫君?生得倒是一表人才,翩翩公子一般。”
“两人站在一起,竟是一道好风景。那公子的相貌,与姜大人倒是不分伯仲。难怪宁二小姐没有闹腾。”
宁楹泠心中忐忑不安,无数目光落在她与燕陵潇身上,尤其是看到姑母失望的眼神。
就像供人娱乐的猴子,宁楹泠只觉得甚是难受,不曾想,耳畔忽而传来一道声音,“小姐莫要怕!”
落座在男座的姜庭屹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般,脸上一片苍白。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他的眼望向宁楹泠和燕陵潇牵着的手上。
而这一幕,正好被萧妩尽收眼底。不知不觉中,萧妩握着茶盏的手指生出青白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