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陵潇从身后掏出手帕,交到宁楹泠的手上,“这是小姐留在马厩的手帕!我洗了几遍,特意交还给小姐!”
宁楹泠看向手心那绣着红豆的手帕,漫不经心地将其收了起来。
庭院中种满浅黄色的蟹爪菊,平静的湖面中泛着晚风掀起的阵阵涟漪。
宁楹泠看着倒映着月牙的湖影,摇了摇头,“你不必亲自送来的。”
想起那张请帖,宁楹泠只觉得像是烫手山芋一般。眼见燕陵潇欲要离去,宁楹泠唤住了他。
少年回眸,清爽的秋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宁楹泠低头摆弄着手指,开口道,“太后娘娘送来一张请帖,说是邀我们三日后去皇家园林参加赏菊宴!”
“我们?”燕陵潇问道。
宁楹泠点了点头,肯定道,“你没有听错!是我们!你想要去吗?”
这话既是问燕陵潇,实则也是问宁楹泠自己。
她想要参加太后的赏菊宴吗?
说实话,宁楹泠也不清楚。如若是从前,她定然不愿让太后等人看笑话,索性装病能避则避。
可如今,宁楹泠实在不想避了。嫁给燕陵潇又如何?被人嬉笑又如何?
人们只会不痛不痒地讨论她的婚事,随后又故作遗憾地感慨她命不好,就这般不明不白地嫁给燕陵潇。
表面上是惋惜她爱而不得,其实则是暗讽她,嘲笑她。
京中高门贵胄最是势利,如若他们知晓她如今嫁的夫君乃不久后权倾朝野的权臣,怕又是另一番说辞吧?
然而还未等她做决定,便听到燕陵潇说道,“全凭小姐做主!”
……
京兆府。
谢桥呈上太后送来的请帖,笑眯眯地说道,“这是太后娘娘送来的请帖,到时候沈小姐也会一同去,公子切莫辜负了太后娘娘的心意。”
姜庭屹正忙着公事,听到谢桥的话,将手中黑色的狼毛髦笔放了下来。
他伸手接过谢桥递过来的请帖,快速地扫视了一圈,随后将其放在一旁。
谢桥知晓自家公子的脾气,京中无数权贵各种宴会,他都不放在眼里,太后深知他的脾性,故特意交代。
“公子,太后娘娘无非便是想着拉近您与沈小姐的关系。虽说如今您俩已然有了婚约,但太后娘娘的意思是沈小姐到底是女子,还望公子多加照拂,彼此也能熟络些。”
姜庭屹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只觉得谢桥的话像是苍蝇嗡嗡叫一般,吵的让人心烦。
“嗯!”姜庭屹回应道,想起曾颜一帮人,姜庭屹更是觉得头疼,“曾颜那帮人招了吗?”
谢桥从未想到姜庭屹竟这般配合,不可置信。可转头便听见他又问起了公事,谢桥见夜已然深,关切道,“不早了,公子不若先回府?”
话音刚落,便看到姜庭屹那犹如利刃一般的寒眸。
谢桥顿了顿,老老实实回道,“曾颜那几人皆是些小喽喽,被燕公子重伤后又被带进京兆府,生怕又要受重刑,便什么都说了,可只还是提到这是有人给他们银钱传播的!”
“他们可有说背后是谁?”姜庭屹追问道。
谢桥轻叹一声,“他们只道并不认识,只说那人衣着显赫,左手拇指上,有着一道黑色胎记。”
姜庭屹闻言,脸上分辨不清情绪。他呷了口冷茶,直直走到窗牖边,望向那被秋风吹响的树枝。
想起那日在江南巷,燕陵潇擦拭手掌,一边笑着道,“姜大人错了!这并非聚众闹事,而是拨乱反正!”
姜庭屹不明所以,只见燕陵潇示意他看向趴在地上的曾颜的衣袋,只见里头空荡荡,只留下一纸条。
“囤积粮食,以防大变!”
看到这几个字,姜庭屹忽而想起这几日在江南巷中富商纷纷购入大量粮食,这怕是走漏了风声。
“民间如今盛传,朝廷将在江南改稻为桑。百姓们唯恐粮食价格大涨,纷纷涌向米铺抢购粮食。而这,便是出自他们的口。”燕陵潇解释道。
改稻为桑还朝廷内部商讨中,可民间却已然出现这些口风,想来定是有人刻意传播,激起恐慌。
姜庭屹回首,开口道,“再去查一查燕陵潇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