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楹泠望着宁云倾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只觉得甚是难过。
苏承桉牵着宁云倾白皙的手,笑着解释道,“岁岁说笑了!我与枝枝分别多日,甚是想念。若说还有别的心思,那便是想着今日是做枝枝喜欢的茄鲞亦或者是火腿炖肘子。”
周氏一听,更是为女儿感到高兴。她笑了笑,目送宁云倾和苏承桉离去。
将近黄昏,火红色的云朵将蔚蓝的天空染红,排成一列的大雁追寻落日,朝着西边飞去。
见苏承桉夫妇的身影越来越远以后,周氏敲了敲宁楹泠的头,教训道,“岁岁怎么这般无礼?也幸好你姐夫是个心大的,没有同你计较。”
宁楹泠看着周氏熟悉的身影,只觉得亲切至极。如今的娘亲还是贵妇人,保养得宜,根本无需忧心。
她扑在周氏的怀中,闻到熟悉的气息,甚是安心。周氏不明所以,但看着女儿依偎在自身怀中,脸上也渐渐浮现慈祥的笑意。
周氏搂着宁楹泠,语重心长道,“岁岁,你与燕陵潇如今可还好?”
……
天边最后一抹残阳被无穷无尽的黑暗吞噬,夜空孕育星辰明月,为单调的黑幕增添几分色彩。
宁楹泠坐在东亭的长廊中,迎面而来的风带来瑟瑟的秋意。少女望着那弯弯的明月,心中烦闷。
同姑母不同,周氏对宁楹泠并没有什么要求。只要能嫁的两心相许之人,便足够。
自她与燕陵潇成亲以后,看着相行渐远的两人,周氏可谓是操碎了心。两人犹如针尖对麦芒,似乎隔着天大的隔阂。
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周氏很是心疼。在她看来,燕陵潇非池中之物,有朝一日定然能成为人中龙凤。
岁岁能嫁给燕陵潇,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京城中多纨绔子弟,燕陵潇却不同,一心读圣贤书,没有像贵家子弟沾染恶习,周氏也算勉强满意。
听到周氏的话,宁楹泠也不知该如何。
昨日前去燕陵潇的厢房时,她竟觉得心中甚是平静,什么都不用想,不用为着姜庭屹,为着宁家的命运担忧。
她原先以为,燕陵潇定然是讨厌她的。是她,生生断了燕陵潇的姻缘,也是她,想要生生折断少年郎的傲骨。
可未曾想到,燕陵潇并不讨厌她。这倒是让宁楹泠想不明白,面对她的刁难,燕陵潇为何不讨厌她?
听周氏的意思,她还是希望宁楹泠能与燕陵潇成为真正的夫妻。
可她却始终认为,他们两人本就是阴差阳错在一起。若是可以,不若彼此放手,让燕陵潇能如愿找寻彼此相爱的女子。
至于她,若是能找到真正的宁楹泠,并挽回安国公府的命运便不错,什么姻缘,她如今也不在乎。
正苦恼间,只见一身着月牙色竹影长衫的少年踏着月光走在铺满光滑鹅卵石的小道上。
星光与水光交织,落在少年郎的身上,让他熠熠生辉。
宁楹泠靠在硕大的圆柱上,望着燕陵潇那清隽的脸,更是打定了主意。
待燕陵潇成为大魏首辅以后,容貌昳丽,加上高官厚禄,定然会有不少女子为之倾倒。
她不能占着燕夫人的身份,生生阻碍他的姻缘。
思及此,少女更是下定了决心。
思索间,少年抬眸之时正好与注视着他的宁楹泠对视。不等少女开口,燕陵潇连忙掉头离开。
宁楹泠回过神来,连忙小跑上前,“燕陵潇,为什么见到我便掉头?”
怕燕陵潇离开,宁楹泠喘着粗气死死抓着燕陵潇飘渺的衣角,生怕他离开。
少女在少年郎的身后,不解地问道。馥郁的乌沉香随风而至,在这月夜中格外明显。
燕陵潇背对着宁楹泠,衣袖被少女紧紧地抓牢,眼见躲不过,他回道,“天色已晚,乌云踏雪还在等着我,我怕它饿坏了!”
宁楹泠打量着燕陵潇,月光落在少年的身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虽说背对着燕陵潇,看不见燕陵潇的神情。但听到燕陵潇的话,宁楹泠脑海中已然浮现出燕陵潇搪塞她的模样。
宁楹泠嘟着嘴巴,快步走到他面前,“我早早便喂了乌云踏雪了!它才不会饿着呢。”
眼见少女出现在面前,燕陵潇又别过头,佯装无事,“小姐有心了!只是马厩还有些事情……”
宁楹泠从未见过燕陵潇这般古怪,抓牢燕陵潇的衣角,生怕他跑开,一方面又趁着他说话的功夫,跑到他遮遮掩掩不给看的半边脸。
只见那痊愈了七八分的伤痕上,又增添一抹鲜红。
少女心一沉,“燕陵潇,你怎么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