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她对燕陵潇做的种种事情,如若换过来,她救了燕陵潇,却被当成是居心叵测,想来也会心寒吧?
坐在燕陵潇对面的少女被黑暗潮湿的黑暗潮水所笼罩,整个人似是跌入深渊的阴暗中。
斟酌片刻后,燕陵潇才摇了摇头,“我从未讨厌过小姐!”
……
三日后,宁楹泠收到一封信,是清川楼卢娘子寄过来的书信。
宁楹泠望着卢娘子的书信,心中只觉得五味杂陈。
据卢娘子所言,那名为韩菱的女子乃三年前脱离奴籍,听闻为之赎身的乃大魏数一数二的权贵。
看着那冰冷的文字,宁楹泠只觉得心如刀割。那数一数二的权贵,若她没有猜错的话,便是她那温润如玉的姐夫——苏承桉。
苏承桉与长姐青梅竹马,众人皆以为他们两心相悦。可不曾想,苏承桉竟早早在外头养了外室。
还记得长姐成婚当日,姑母眼含泪花语重心长地同宁楹泠说,“姑母如今只盼,岁岁亦能和枝枝一般,找寻自己的意中人!”
当年为迎娶长姐,苏承桉在安国公府跪了三天三夜,甚至当着宁家宗室的面前起誓,今生永不纳妾,身边唯有长姐一人。
可到头来,竟都是幌子。他们都被蒙在鼓中,长姐亦是被蒙了多年。
卢娘子还说,韩菱身怀六甲,身边的郎君关怀至极。
屋外传来辰砂的笑声,未见其人先闻其身,只见辰砂推门而入,欢呼道,“二小姐,夫人与大小姐回来了!”
宁楹泠面色苍白,将信封收入箱笼中,随即大步走出芳华榭。
刚走出芳华榭,便看到一身形婀娜多姿的女子出现在眼前。宁云倾身穿一身粉蓝色的长裙,看到宁楹泠后,莹白如玉的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
“姐姐!”宁楹泠飞奔而去,扑在宁云倾的怀中。
一想到长姐被人蒙在鼓中,宁楹泠越发心酸。
宁家的女儿艳绝京城,当年宁云倾出嫁,无数俊朗少年痛心疾首,更有甚者得知此事昏迷数日。
前来府中提亲的人数不胜数,长姐本应有着更好的选择。可竟不成想,栽在苏承桉的手中。
“岁岁可是想姐姐了?”宁云倾轻轻拍打着宁楹泠的后背,温柔地说道。
周氏从后头走来,看着姐妹俩抱在一起,打趣道,“岁岁都这么大人了!还和从前一般爱撒娇。”
宁楹泠抬头之时,正好看到周氏身后盛着天光走来的人影。
只见一身着水墨色麒麟纹长衫的男子徐徐走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待走近后,才开口道,“枝枝,这些日子舟车劳顿的,辛苦了!”
宁楹泠从宁云倾的怀中抽身,正好看到苏承桉脸上那关怀的神情。
一时间,只觉得胃里头犹如翻山倒海,折腾了几番。
面前这温柔、善解人意的男子与前世那唯利是图,冷血无情的男子截然不同。
很难想象,在安国公府落难之时,长姐最需要依靠那日,苏承桉大手一挥,将那纸休书扔在宁云倾面前,丝毫不顾念多年的青梅竹马情以及短短几年的夫妻情分。
宁楹泠强忍住胃里头的不适,似笑非笑地看向苏承桉,“姐夫这般着急赶来接姐姐,可是挂念着姐姐?亦或者,是有着别的心思?”
……
江南巷。
燕陵潇像往日一般,带着点心去见谭鸣之。然而还未寒暄几句,便听到谭鸣之催促他离开,“陵潇哥哥的心意我收下了!如今时候不早了,陵潇哥哥早些回去吧!”
谭鸣之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在看到燕陵潇的身影时,露出的双眸竟罕见地多了几分惊慌。
见燕陵潇的神情愈发严肃,谭鸣之又将衣袍扯了扯,生怕燕陵潇看出破绽,“哥哥给鸣儿布置的《帝道》还有大半没有翻阅,鸣儿先回去了!”
可他刚欲离开之时,却被燕陵潇扯住了衣角。
谭鸣之还欲解释什么,却看到燕陵潇那双乌黑的眸子多了几分杀意。
他弯着腰,双手放在谭鸣之的肩头上,严肃问道道,“鸣儿,哥哥和你说过什么?”
谭鸣之心一惊,连忙低下头,“鸣儿错了!鸣儿不应该随身带娘留下的玉镯,这才让曾颜他们看到,所以……”
燕陵潇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轻叹道,“鸣儿的确有错!哥哥告诉过鸣儿,遇到危险要第一时间告知哥哥。他们打得你可疼?”
瘦弱的少年眼眸霎时间变红,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燕陵潇伸出指尖,在少年的眼眶擦了擦,笑着道,“鸣儿别担心!他们很快便不再敢欺负你了!”
说罢,燕陵潇俊俏的脸上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滔天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