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不能奢求,乌云踏雪重回与她当年的情谊。
乌云踏雪挥动着马蹄,望着广袤无垠的草场,发出沉闷的低吼声。
一时间,宁楹泠想起当初,她时常与乌云踏雪在郊外奔跑的时候。
大魏乃草原部落起家,京城皇亲贵胄最是推崇马技。想当年,在宴会时,宁楹泠一身红衣,鲜衣怒马出现在众人面前,让无数人惊艳。
她记得,当年姜庭屹望向她的眸光时,自是有着难以掩盖的惊艳。那是认识姜庭屹这么多年来,宁楹泠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对自己的欣赏。
只可惜,与燕陵潇成亲以后。宁楹泠再未踏足马厩,再未与乌云踏雪一起驰骋在草原中。
如今,物是人非!她俨然放下心中的执念,看着乖顺的乌云踏雪,少女心中的愧疚之情犹如滔滔江水,水满自溢。
她轻手轻脚踏上马背,唯恐惊扰乌云踏雪。重回故地,乌云踏雪并没有抗拒宁楹泠,只是乖巧地让她坐到自己的马背上。
少女惊喜无比,脸上浮现处浅浅的梨涡,她朝着一旁看向一人一马的燕陵潇挥舞着双手,笑着说道,“乌云踏雪接受我了!”
少年郎站在树影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身上。望着面前难掩喜悦的少女,燕陵潇竟不自禁被其感染,素来幽沉如古井的眸中中竟多了几分波澜。
宁楹泠重拾当年的感觉,她低声在乌云踏雪的耳畔旁边轻声低喃说些什么,只见乌云踏雪昂首挺胸,望着无边无际的草原,如同弦上的弓箭一般,飞快地射了出去。
少女桃粉色的身影,在绿得滴油的草原中格外惹眼。在这一瞬,宁楹泠难掩笑意。
奔驰的烈马,清凉的微风,淙淙的流水,在这一瞬,将心中所有的云翳一扫而光。
夏末的燥热在这一刻逐渐消失,宁楹泠也在此时回到了无忧无虑的时刻,回到了她备受宠爱的豆蔻年华。
奔驰的烈马在广阔的草原中找回自己的天性,像是不知疲倦一般,在偌大的草原时刻不停地奔波。
下坡之时,乌云踏雪依旧难掩兴奋,似是忘却背上还有着宁楹泠,飞快地奔跑而过。
恰逢,下坡路途正有一小丛低矮的植被。乌云踏雪忘乎所以,飞驰而过。枝桠锋利,不过片刻,便将少女的裙摆刺得粉碎。
破碎的裙摆上赫然出现鲜红色的血迹,宁楹泠吃痛,全心扑在钻心的痛楚中,一时间忘却正在马上。
重心不稳,少女在马上跌落。就在以为要重重摔倒在地面之时,千钧万发之际,一个结实的臂弯将宁楹泠接住。
清幽的木兰香霎时间钻入鼻尖,少女惊魂未定,直至发现未曾与大地接触,这才睁开布满水雾的星眸。
映入眼帘的正是燕陵潇那丰朗俊貌的脸,灼灼烈阳,为少年郎身上镀了一层浅黄色的光芒。
少女跌落在少年郎的怀中,只见燕陵潇神情严肃,额角的汗珠顺延而下,直落在喉结上。
“燕陵潇……”宁楹泠脸上的两朵绯云再起,她怔地望向燕陵潇,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成亲那一刻,她三申五令告知燕陵潇,她与燕陵潇绝无可能。时机成熟,两人便会和离。
当年误会燕陵潇算计她落水一事,宁楹泠耿耿于怀。更是时不时刁难他,想要他知难而退,趁早和离。
可最后,宁楹泠才发现,那场落水根本不是燕陵潇设计。只是因着燕陵潇心善,众目睽睽救下了她,这才让太后有机可趁,当众为二人赐婚。
如今仔细想来,燕陵潇何尝不是受害者?宁楹泠经常顾影自怜,自己遭燕陵潇算计,生生断了姻缘。
可却未曾想到,燕陵潇也因着救了她,也是被她耽误了姻缘。
只可惜,她知晓得太晚!安国公遭受劫难后,她才明白,那场乌龙的落水事件。
方才从乌云踏雪身上落了下来,本就是意外,可她不曾想到,燕陵潇竟然不计前嫌,特意跑来接住她,以至于她没有落在地面上。
心中犹如奔波的长江水一般,折腾了几番。
直至燕陵潇将其放了下来,宁楹泠这才看清燕陵潇。方才过来之时,燕陵潇罔顾锐利的枝桠,俊美的脸上出现浅浅的红痕。
宁楹泠微微一怔,却听见燕陵潇宛若无事人一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乌云踏雪天性使然,宁二小姐莫要怪罪于它!”
这时一旁的乌云踏雪像是做了错事的孩童一般,低垂着头颅小跑过来。看着宁楹泠,还忍不住凑上去蹭她的身子。
宁楹泠摇了摇头,指着燕陵潇脸上的伤痕,小声说道,“你受伤了!”
燕陵潇意识到什么,嘴角微微上扬,“看来,宁二小姐欠我一个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