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道惊雷闪过,少女布满雨水的脸颊浮现出一抹苍凉。她怔怔望着阴沉如厮的天空,满目悲凉。
下一瞬,只见愣在原地的少女脸上生出笑意,那笑意宛若生长在黄泉路上妖艳的彼岸花,诡异但却十分美艳。
她慢慢回过头,抬眸望向面前高大的少年。少年雍容华贵,自是有着不容亵渎的矜贵。
“燕陵潇!”
燕陵潇微微一顿,忽而觉得这声燕陵潇非常久远,远到他也忘却安国公府那明艳的少女的模样。
少女缓缓站了起身,她细细打量着燕陵潇,旋即又朝着偌大燕府看了一圈,终是做出了决定,
“今生之果,皆由我一人酿造!我只是有些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嫁与不爱之人!”
少女潋滟的双眸霎时间变得晦暗,不知是雨水亦或者是泪水,只见水珠从少女的脸上滴滴滑落。
她伸手擦了擦,却依旧擦不干脸上的水珠,只见她红着眼眶,继续笑道,“所以我才会这般刁难你!想要你知难而退!”
由始至终,她不过想要求个自在!只可惜,命运弄人,却是落得这般田地。
“这一世,到底是我负了你!”
她无力地望着面前的一切,眼中只剩下颓废的荒芜。
只见寒光一闪,少女白皙的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一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不过抵在少女修长的脖颈片刻,上头便渗出层层血渍。
雨势愈发急促,将那淡淡的血腥味掩盖。
宁楹泠看着面前同样被雨水打湿的少年,少年的眸中带着几分不解。
在少年的注视下,宁楹泠缓缓开口笑道,“若有来世!我定然放下心中执念,不让彼此难堪!”
话音刚落,少女便用力将抵在脖颈上的匕首用力一滑。
血花四溅,妖冶夺目!满地猩红,便是急促的雨珠也难以冲刷。
少女遽然倒在雨地中,直至双目紧紧地合上!
……
天和二十三年。
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直至落在青黛色的宫墙中,留下一条光路。
微风轻拂,将虚掩的窗牖吹得咯咯作响。
那躺在拔步床上的少女眉头微蹙,口中呢喃些什么,直至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少女才从噩梦中惊醒。
“不要!”宁楹泠的额头上已然布满豆大的汗珠,只见莹白如玉的脸颊上赫然浮现出一抹绯红。
映入眼帘的正是端着一盆清水梳着少女髻的辰砂,辰砂盯着被惊醒的小姐,很是茫然。
她将清水放在一旁的案几后,随即缓缓走了上前,拿出手帕将宁楹泠额角的汗珠擦拭一番,“小姐可是被噩梦惊醒了?”
宁楹泠望着芳华榭中熟悉的一幕幕,只觉得物是人非。丹青色仙鹤屏风,檀木博古架,褐色梳妆台。
未等她回过神来,辰砂又轻叹一口气,“或许是小姐与姜公子有缘无分罢了!如今小姐已然同二姑爷成亲了,莫要再去追溯前尘往事了!”
谁人不知宁楹泠心中只有姜庭屹的身影?定国公世子姜庭屹光风霁月,恰如神仙下凡。
是京城中不少贵女中的白月光,朱砂痣。而宁楹泠更是自幼便心悦姜庭屹,甚至扬言非他不嫁。
然而造化弄人,因着太后寿宴落水一事,宁家二小姐不得不嫁给有肌肤之亲的燕陵潇。
哪怕宁二小姐心中再不愿,可依旧难逃世俗礼教。
思及此,辰砂的动作也愈发平缓,生怕让宁楹泠想起伤心事。
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宁楹泠心头忽而有了大胆的念头。
她紧咬舌尖,直至生出一阵痛楚,这才明白眼前的一切并非梦境。
潋滟的星眸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见她双眸微红,辰砂连忙放下手头的动作,小声劝慰道,“可是奴婢说的话让小姐难受了?”
宁楹泠摇了摇头,望着自责的辰砂,只苦笑道,“并非如此!我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罢了!”
辰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着又开口道,“再过半月便是姜世子的生辰了!小姐可还要为姜世子准备贺礼?”
再过半月便是小屹哥哥的生辰?
宁楹泠心头微惊,这般说来,如今的她与燕陵潇成亲已然三月有余?
如若她没有记错的话,成亲后,她对燕陵潇越发看不顺眼,也是从成亲后,她便百般刁难,希望能趁机逼走燕陵潇。
见宁楹泠不知在想些什么,辰砂又小声喊道,“小姐?”
只见宁楹泠缓缓抬起头,双眸比先前愈发红。
如今的她更是欲哭无泪,“燕陵潇如今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