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太后轻轻拍着珠儿的手,面露难色,“这样的好官死了,当真太可惜!珠儿,你当真忍心吗?”
宁太后与楚铮的话,让珠儿有些迷茫。她想要亲眼去看看,他们口中的燕大人到底是如何!
阳光普照,炽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稻田中辛勤的农民却是不知疲倦地干着农活。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珠儿由衷同情他们,辛苦劳作一年,到头来却是交不上赋税,最后不得不卖儿鬻女。她当初,便是如此。
正当其心灰意冷,触景伤情之时。却见的一妇人提了水壶,给那满头大汗的农民递去,笑着道,
“我给小宝和你做了新衣!”
珠儿猛地回过头,她幼时也渴望能穿新衣,可却知晓,这永远只是希望。沉冗的赋税,逼迫着她的父母,用尽所有时间,却填不饱肚子,更罔顾做新衣。
男人擦着汗,责怪道,“我的衣裳已经够多了!倒是你,怎么不留着给自己做?如今农税低,咱们能养活自己之时还能存点钱过冬,不缺你的衣裳!”
其乐融融的模样,让珠儿心生羡慕。容貌已经变得模糊的父母,从来没有这般和谐,为着三瓜两枣,两人互相埋怨,家中永远皆是压抑,紧张。
途中,忽而听闻爆竹的声响。只见一顶四人大轿落了下来,那耕种的人们见状,纷纷围了上前,去看热闹。
从他们的讨论中,珠儿得知,那从轿子下来的男子原是新上任的县令,也是寒门出身。
珠儿小时候,邻居街坊中也有苦读的学子,成绩斐然却因世家大族垄断,不能如愿,最终郁郁而终。
如若,那个带着抱负的邻居大哥哥活在今日,也会如同那从新任县令一般,眼睛带着色彩吧?
经过书院之时,听到里面稚童朗朗读书声,珠儿忍不住停在门口,看着看着脸上浮现了笑。
慈幼庄的女夫子见她驻足在门口,笑着解释道,“这些都是被遗弃在慈幼庄的孩子们,现在正跟着夫子们学习,孩子们很有心气,说想要成为燕大人那样的好官!”
珠儿追问,才知晓,在燕陵潇的推动下,官府每年会拨款银两用于帮扶鳏寡孤独。
她听曾一同进宫的宫女们说,慈幼庄日子甚是艰难,整日饿着肚子,每年都有不少人熬不过冬天。
可看到那无忧无虑,一心只有圣贤书的白白胖胖的孩童们,珠儿的心终究是软了下来。
女夫子还自豪地说道,“燕大人一视同仁,男童女童有心,皆可以畅读书籍。如若成绩优秀,考取功名的费用,皆由官府承担。”
在女夫子的解释下,珠儿才知晓,原来现在女子也可以做官。这是她之前从来不敢想的。
犹如兵部忠武大将军萧凛之女萧妩,成了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骠骑小将军,其率领的娘子军,实力丝毫不逊色男子。
短短几年,他所推行的改革,终究是让这世间变得河晏海清,盛世太平。
而这,甚至只是初见成效!
珠儿不曾忘记,自己亦是底层出身,看着百姓们的生活有了盼头,心中甚是懊悔。
回宫的路上,经过安国公府。望着变得破旧的安国公府,她心生感慨,叫停马夫,缓缓停留在安国公府门口。
安国公夫妇与宁太后明知与桑南往来书信,必然会落下罪证。但却是归还桑南国君的心血,此举打动桑南新帝薛云深,两国关系缓和,友好往来,百姓受益。
时至今日,因着先帝,安国公夫妇依旧流放西凉,可宁太后与安国公夫妇却是无怨无悔。
与两国的利益相比,他们的苦难着实显得轻微。并没有因着两国关系良好,邀功求赏。
珠儿,忽而想明白了!他们,都怀着一颗爱人之心,所以愿意放下个人利益!
正当其感慨万分之际,紧锁的门缓缓敞开,宁楹泠甚是惊喜,
“懿贵妃……珠儿姐姐?”
看出她百姓打扮的模样,宁楹泠很快意识到她不愿被人认出身份。
还未等珠儿回过神,便被宁楹泠拉了进去,见到珠儿,宁楹泠还是和当年入宫之时,善待彼时为宫女的珠儿。
宁二小姐对珠儿极好,总是给她带好吃的,总是帮她说话,让她不至于被见风使舵的宫人欺凌。
宁太后娘娘对她也是极好的,生怕她因着被宸妃蹂躏一事,欲离开人世。
两人交谈一番,知晓宁楹泠是欲偷偷溜出去,但正好撞到珠儿。
寒暄一番以后,意识到宁楹泠与燕陵潇虽还未全然打开心结,但鹣鲽情深。
珠儿着实不愿看到,宁二小姐痛失所爱,她想要弥补她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