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乘渊,本就对燕陵潇有诸多不满。魏鸣之将顾乘渊寻了回来,目的便是想要有人与燕陵潇分庭抗礼。
只是优柔寡断,且知晓顾乘渊为人,迟迟没有做决定。然而,当皇室血脉被混淆的消息传了出去以后,魏鸣之便做出了决定。
珠儿眼睫轻轻一颤,控制住讶异的声音,回应,“后宫不得干政!不知,楚公公此番前来,欲意何为?”
楚铮也算是看着珠儿长大,当初她跟在宁太后身边,知晓她被宸妃苛责的事迹后,暗中照拂。
她如今种种所为,楚铮如何不知晓?
楚铮无奈地叹了口气,“奴才前来,只望娘娘规劝陛下,放过燕大人!”
珠儿不解地转过头。
楚铮此人甚是圆滑,当年为权势,甘愿为乾清帝心腹,为虎作伥。这么些年来,不曾听闻他为谁求过情。
而这一回,竟是开口为燕陵潇求情。
珠儿不是不清楚,燕陵潇刚上任便雷厉风行推行改革,改革初期,受尽阻碍,效果见微。
然后白驹过隙,改革初见成效。世家大族垄断被迫,朝廷中涌现无数有着真才实学寒门子弟,这些寒门官员各司其职,大放光彩,取代尸位素餐之人。
当初欲使燕陵潇与宁二小姐和离,她心甘情愿做成他们和离的导火索。
她,根本就不厌恶燕陵潇,甚至有一些敬佩。
如若,他不是魏鸣之的人,那该有多好?
母债子还,魏鸣之必须亲自尝一尝,失去手足的滋味。
“楚公公先回去吧!本宫人言微轻,又如何能左右陛下?更何况,陛下未曾与本宫提及此事,想来早就下定决心,本宫又怎么忤逆陛下?”
楚铮顿了顿,喉头滑动,“如若是太后娘娘恳请娘娘呢?”
珠儿的双眸瞪大,宁太后与燕陵潇势同水火,怎么会甘愿救他?
……
姜庭屹收到消息之后,连忙跑到安国公府,将陛下近来在朝堂中的动作告知燕陵潇,
“燕大人称病这段时期,陛下彻查户部的开支,不仅如此,还将受到大人指点的几位寒门出身的官员抓去问话。此番用意,怕是要给大人按一个罪证啊!”
伴君如伴虎,姜庭屹听闻与燕陵潇情同手足的魏鸣之竟然变得不折手段,想要将燕陵潇拖入万劫不复之深渊,不禁为之捏了一把汗。
曾经同甘共苦又如何,可如今,不却还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恐怕,陛下是想要为大人扣上结党营私以及敛财的罪名。大人,可要做好准备呀!”
燕陵潇的脸色,冷如寒夜。知晓魏鸣之忌惮他的权势,他已然有意放权。甚至为让他看清顾乘渊的真面目,自己不惜称病告假,只让魏鸣之能信任他。
得知民间有对魏鸣之不利的流言蜚语,他也是第一时间平息流言。可不曾想,陛下会因着流言,选择舍弃他。
燕陵潇心如死灰,“行的正坐的端!我自认坐上户部尚书这位以来,不曾敛过一分一毫。那些寒门出身的官员,亦是不曾暗中操作,我与他们,从来都只有一个君主——那便是陛下!”
一片赤诚之心,感天动地,可却是感动不了君主那一颗冷若铁石的心。
姜庭屹,为燕陵潇的遭遇感到难过,可却是明白,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能让陛下放下芥蒂的,只有燕陵潇自己。
燕陵潇亦是明白,解铃还须系铃人!
入夜,他进了宫。亦如从前一般,在养心殿的门口吹了一夜的风,至深夜才看到陛下的身影。
魏鸣之摆弄着被困在金丝囚笼中奋力挣扎的黑燕,黑燕奋力反抗,欲冲破牢笼,然而却是撞得血肉模糊,声似泣血。
燕陵潇跪在冰凉的地板上,诚恳说道,“微臣近年来身子山河日下,身染沉疴,不复盛年,无力处理政务。
顾及朝堂政务,民生福祉,微臣不敢以病躯误大局,故此番前来觐见陛下,斗胆恳请陛下恩准微臣致仕还乡!”
做兄长的,总是要先谦让弟弟。燕陵潇只希望,将权势交还给陛下后,他们能回到从前,陛下能真正成为明君,留名青史!
魏鸣之拿着柳条的手停下,慢悠悠地看向匍匐在地的燕陵潇,心中生出一丝快感!
他,终于向朕低下了头颅。终于认清,这天下是姓魏,而非姓燕。终于知道君臣之别,君便是君,臣便是臣,君臣只差,犹如九尺银河。
如若,他能及时放手,那他们又怎么会走到今时今日的地步?
只可惜,他醒悟得太晚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