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命运,亦是一样。阿薛亲子到底是走了他的老路。
薛云深从未感受过这么真挚的关怀,对着宁太后也多了几分好感。
想起幼年时听到父皇说的话,他原原本本将父皇的原话告知,
“轻舟已过万重山!太后娘娘,云深记得,父皇亲口说过,他从未怪过您!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阿薛肯与宁太后秘密通信,实则已然是原谅了她。可亲耳听到薛云深的话,困在宁太后多年的阴霾悄然散去,阿薛便是如此,宁愿委屈自己,也从来不愿委屈她。
两行清泪滑落,晕染海棠色绣着鸾凤的衣裳,宁太后望着薛云深,心中的愧疚之情更甚。
崔嬷嬷此时已然将图纸递给宁太后,宁太后擦泪,旋即将那一叠厚厚的图纸塞给薛云深,郑重道,
“这些都是你父皇的杰作!是时候该归还给他了!”
薛云深好奇地扫视一圈,发现里面皆是关于治理河道,改良农具的图纸。
宁太后解释道,“你父皇在大魏为质子的时日,天赋异禀,时常与哀家的兄长探讨为民谋福祉,促进农业发展的事情。两人宵衣旰食,设计不少改良后的农具。只可惜……”
乾清帝上位以后,便派人追杀阿薛。他的心血根本来不及带走,只能被迫留在大魏。
又因着那一杯毒茶,让阿薛彻底丧失灵气,再也设计不出图纸。
改善后的农具在大魏效果良好,可听闻桑南却时常因着失收,百姓食不果腹,朝政不稳。
这本来就是属于阿薛的东西,所以宁太后与安国公两人商议过后,便冒着被抄家的风险,一点一点将阿薛的东西还给他。
时至今日,安国公夫妇依旧流放在西凉,可宁太后知晓,兄长必然不悔。
毕竟,他们将阿薛的东西物归原主了!
看着动容的薛云深,宁太后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叮嘱,“幸好云深你还在世!你父皇的心腹写信告知,你叔父想要谋权夺位。
待你父皇撒手人寰之后,又欲发动战争!哀家希望,云深你看在两国百姓的份上,莫要再让他们受苦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战争只会让百姓变得痛苦,冤冤相报何时了,宁太后是真的希望两国能和平共处。
薛云深拿着一叠厚厚的图纸,谨记宁太后的话,临别之时,他笑道,“太后娘娘,有一人想要见您!”
凤銮殿陈设依旧,宁楹泠站在宫殿外,斟酌许久,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宫殿中。
她不知晓,如今该用何种身份去见姑母。
可刚进去那一刻,看到姑母茂密的头发上那一抹刺眼的白色,依旧熟悉的面容,宁楹泠到底红了眼。
她提着裙摆,朝宁太后行了礼,“民女参见太后娘娘!”
宁太后听着这一声太后娘娘,心如刀割。她与岁岁,何时变得这般生疏?
跪在明黄色凤纹地毯的少女低垂着头颅,皮肤白皙,比起从前愈发清瘦,望着小心谨慎的宁楹泠,再无昔日为宁家女的大气,宁太后心疼不已。
她将宁楹泠扶了起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带着几分嗔怪,
“岁岁当真要与姑母生疏至此吗?”
这一声姑母,灼热在眸中打转的泪花,少女亮如鸦羽的睫毛犹如蝴蝶颤翅,滚烫的泪珠很快便滴落在宁太后的皓腕中。
宁太后轻轻将宁楹泠搂入怀中,“当初事情太多,本宫分身乏术,根本顾不得岁岁。岁岁可曾怪姑母?”
宁楹泠摇了摇头,“岁岁心疼姑母,为了宁家牺牲了前半生!”
有这一句话,宁太后便知晓,她这些年没有白疼岁岁!
她红着眼,脸上渐渐浮现笑意。很快,宁家便会东山再起,岁岁,到时候他们便会苦尽甘来!
……
回去之后,宁楹泠见了姑母一面,终究是圆了心愿。
少女洋溢着笑意,干起活来手脚麻利。
想起还有昨日换下的旧衣裳没有清洗,她提着一大筐衣裳,跑到庭院中的湖水边清洗,可刚过去,便看到一熟悉的人影正坐在那儿清洗衣裳。
意识到有人,燕陵潇喘着粗气,望向宁楹泠。不过一瞬,便下意识将清洗的衣裳藏在身后,唯恐宁楹泠察觉到什么。
不过就是男女情欲之事,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宁楹泠如是想,脸上却是浮现一抹胭脂色,她镇定地走向前,坐在燕陵潇旁边,欲浣洗衣裳。
可还没有走上前,燕陵潇便将她手中那一大筐衣裳抢过来,
“岁岁,这些交给我便好!”
自两人住在一处以后,男主外女主内。燕陵潇下值回来以后,已然是晚上。宁楹泠便将家中的活都包揽在身。
燕陵潇心疼她,便经常偷偷摸摸将活干完后再上值。
宁楹泠意识到,燕陵潇清洗的正是他的衣裳,兴许便是有着“男子秘密”的衣裳。
既如此,她便不好说什么。
见燕陵潇这般执着,她便点头。
踌躇片刻后,才叮嘱道,“我进宫见姑母后还找太医要了一些壮.阳的药方,我待会便熬给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