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乘渊,你以为杀了我便平安无事了吗?我宁知韫与你相比,不过是一个烂瓦片。
可就是这样一个你最看不起的烂瓦片,却是收集了你的罪证。我要你眼睁睁看着,负我宁知韫会落得如何结局!”
如此聒噪!
顾乘渊捂着口鼻,只觉得他身上流出的乌黑血液甚是腥臭。
见宁知韫还欲说些什么,他不耐烦地走了上前,一个飞踢,便了结了宁知韫的性命。
只是,他如今倒是头疼。不知可是因着宁知韫此人如丧家之犬,哪怕他将身上的衣袍烧蚀干净,命下人将厢房的家具一一更换,依旧觉得有宁知韫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见换了家具的厢房依旧待不得,顾乘渊转身离去,只留下那些忙活半天的下人们。
顾乘渊转身便走进了顾相恒的书房,正好便在此处看到沉着脸的顾相恒。
顾相恒将沾满了墨汁的墨笔放了下来,喊住了他,“为父在江南之时,便告知你,远离宁王。可你却是如何做的?”
无视顾相恒的话,与宁王越走越近,甚至已然与之里应外合,只待宁王破军而入那一日。
“为达到目的,宁王更是不择手段!我已然收到消息,他和倭寇达成协议,若倭寇协助他,事成之后,必然献上数座城池。这样的君主,又如何能统治天下?”
顾乘渊讨厌顾相恒高高在上的模样,在家中便时常用这种口吻教训他,在朝堂之中,又自诩为群臣之首,经常连他这个儿子都不给几分脸面。
他过惯这些日子了,待宁王成功以后,他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这个父亲,便可以退居二线了。
顾乘渊看着清瘦的中年男子,近些年来,愈发鼠目寸光,无勇无谋。一心只想着他的一亩三分地。
“所以,父亲是想要拦着我?”
……
宁知韫的死讯很快便传到了宁楹泠的耳朵中,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惨死,竟然无人怀疑各中缘由。
燕陵潇平静地给彼此倒了一杯清新的绿茶,“早在投靠顾乘渊之时,宁知韫就该料想到会有今日!只是,富贵迷人眼,便忘却了他身后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顾家人!”
宁知韫着实该死,可却并没有用他的死牵扯出背后的人。
宁楹泠并不为他的死惋惜,背叛安国公府,为求荣华富贵心甘情愿走这条路,能落得如此结局,也称得上大快人心。
“那些被困的民工知晓以后,今晨便跑到燕宅将此事告知,说是要感谢燕大人,他们才有机会看到宁知韫自食恶果!”
盐井坍塌以后,翰林院若干人上谏,终于引起朝廷重视。得知还困着上百人,朝廷派遣人马,终于将把部分人拯救。
宁楹泠也是为他们感到高兴,同时也为燕陵潇感到开心,如此一来,他心中的自责便少了。
她抿了一口茶,望着天空中那矫健的黑燕,虽身姿娇小,却是划破蔚蓝色苍穹的平静。
转眼,乌云密布,鸟雀归巢。天空闪着雷电,霎时间,照亮庭院中的小亭,雨水的气息纷勇而至。
宁楹泠别过头,看向燕陵潇,问道,“燕陵潇,陛下会知晓宁王招兵买马一事吗?”
紫电闪过,燕陵潇眼疾手快,将一双温暖的大手紧紧捂住少女的耳畔。
一道惊雷响起,少女却未曾察觉。
雷声过后,燕陵潇这才慢慢松开双手,朝门口处那执着骨伞的天青色身影笑笑,点了点头,“他这般爱惜皇位,必然会相信的!”
姜庭屹站在门扉前,看着亲密的两人,心如刀割。
养心殿,魏鸣之为皇帝献上一碗刚熬好的燕窝粥。乾清帝一边喝着温热的粥水,一边查问他的功课。
见魏鸣之从善如流,很是满意。阴沉着的脸也是多了几分欢喜。
魏鸣之,比起魏鹤之,着实聪慧太多!
自认祖归宗那日,魏鸣之便认清皇室大部分成员。可有两位,却是一直不曾听闻。
见乾清帝心情愉悦,魏鸣之强撑着胆笑问道,“父皇,为何迟迟不见宁王叔和端王叔?”
魏鸣之这么一番,乾清帝才后知后觉,许久不曾见到两人的踪迹了。
不过端王过惯了四海为家的生活,行踪不定,乾清帝只笑着回道,“你端王叔只怕又为着美人,浪迹天涯。”
“至于你宁王叔,萧沉临阵脱逃之后,便由他顶上主帅之位,为朕守卫江南,攻打倭寇!”
魏鸣之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宁王叔真英勇!”魏鸣之无意夸赞道,“我听宫人们说,宁王叔骁勇善战,依着我方人马,想必很快便击退倭寇,让我大魏再无后顾之忧!”
皇帝脸上的温和,因着魏鸣之这无意的一番话,逐渐变成暴风雨前的宁静。
宁王魏知耀,为何迟迟还没有传来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