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楹泠红润的唇珠上还沾有苦涩的药汁。
像是做了错事的孩童一般,宁楹泠低下头颅,支支吾吾道,
“他府中没有下人,我只是出于好心,不忍心看他病得迷迷糊糊。所以才……”
想到了什么,宁楹泠抬头问道,“小屹哥哥为何会在此处?”
她,明明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想着在燕宅照顾燕陵潇,直至他康复为止。
姜庭屹心中酸涩无比,语气像是一泓温润的清泉,“我担心你!所以问跟着你的暗卫,这才找到这儿。”
暗卫?宁楹泠莫名想起当年顾家暗卫判主一事。
夜幕中明亮的月光被乌云遮蔽,姜庭屹抬头望了眼苍穹。厚重的黑云遮天蔽日,只听到庭院外的蝉鸣声。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姜庭屹建议道,“岁岁不若先回去?燕大人这儿,我自会请专人照料!”
宁楹泠婉拒了他。
“小屹哥哥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我到底亏欠燕陵潇许多。如若在其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决然离去,心中必然不好受。所以,我想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姜庭屹无奈,回到镇国公府以后,连忙将府中的丫头婆子都调去燕宅。
宁楹泠看到这架势,吓了一跳。
只见姜庭屹脸上含着笑,解释道,“岁岁,有她们在你大可放心!如若你当真不愿离开,那去偏房休息也是好的。这儿,交给她们!”
宁楹泠见这是姜庭屹一番苦心,不好再拒绝。加上身心疲倦,很快便走去偏殿。
看着燕宅从冷冷清清到如今热热闹闹,姜庭屹很是满意。
至少,如此一来,燕陵潇与岁岁单独相处的时候便更少了!
……
顾乘渊的密函很快便被送到身在江南的宁王魏知耀的手中。
快速查阅密函以后,宁王将那单薄的宣纸揉成一团,随后凑到烛火跟前,烧成灰烬。
本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可却是不曾想又杀出一个魏鸣之。
眼下除了击退倭寇之外,还有另一件要紧的事情。
顾相恒此时已然到了江南,宁王命人去将他请了过来。
看到宁王,顾相恒知晓或许并没有什么好事。还没有等他开口,宁王魏知耀便开口问道,“顾阁老,容氏一族那边如何了?”
提及此事,顾相恒脸色微微一变。
魏知耀心情不太好,一双阴鸷的眼被淡青色给笼罩。
顾相恒抿了一口茶水,无奈叹气,“不如何!如今容氏一族对我防备极深,哪怕我多次请见都禁闭大门!”
魏知耀难得见顾相恒吃瘪,忽而来了兴致。他伸出指节,轻轻揉捏酸胀的太阳穴,笑问道,
“顾阁老当年到底做了些什么?能让容氏一族这般记恨?就连找寻到与容氏血脉相连的嫡长子,亦是不能让他们为之改观?”
到底是浸染多年的老狐狸,顾相恒皮笑肉不笑,解释道,“只不过是误会罢了!若是误会解开,自然再无隔阂!”
眼见顾相恒不愿再谈及此时,魏知耀便不再追问。
他看着头发生出银丝的顾阁老,叮嘱道,“本王筹备了多年的心血,还望顾阁老亲力亲为,莫要再让本王失望了!”
顾相恒应允,待走出宁王的府邸以后。冷着脸同身后的人说道,“告知渊儿,莫要将所有筹码押注在宁王身上!”
眼见燕宅中有许多丫鬟婆子伺候昏迷不醒的燕陵潇,宁楹泠倒也放心。
想起大夫的叮嘱,宁楹泠还是去多抓了几服药。
在回燕宅的路上,看到宁知韫搂着怡红院的姑娘们,醉醺醺地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打扮得庸脂俗粉的老鸨面露难色,犹豫片刻才走到宁知韫旁边,
“宁大爷,随靖侯家的小世子被你暴打了一顿以后,如今嚷嚷着要去官府告您!这让老身特意前来告知。”
宁知韫不以为意,旋即从钱包中掏出一大把银两撒向天空。那被他左拥右抱的姑娘们见状,纷纷松开了手去捡地上的银两。
见老鸨脸色依旧,宁知韫又掏出一大把银两洒在地上。打了个响嗝,笑着问道,“这些银两可够?如若不够,让他尽管来找我!”
在怡红院之时,宁知韫与人抢花魁,故大打出手。只是下手没个轻重,得罪的都是达官显贵,老鸨也是感到无奈。
见他想用银两息事宁人,老鸨摇了摇头,“随靖侯朝中有人,宁大爷得罪了他们,日后只怕有麻烦了!”
朝中有人?
宁知韫笑得癫狂,他凑在老鸨面前,只笑道,“有人在朝中为官?那又如何?你可知,我如今替谁做事?”
路过的行人纷纷聚在一处。
宁知韫双眼迷离,站都站不稳,“我如今可是替小阁老做事,得罪了我便是得罪了小阁老!如若他真的不服,你大可让他来找寻我!”
为小阁老顾乘渊办事?宁楹泠躲在角落,听着宁知韫的话,心中甚是不解。
顾乘渊何时看得上宁知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