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皇后的宫中,他与宁王鲜少相见。听皇后所言,宁王心机深沉,是会在背后捅刀的笑面虎。
可他如今已然看穿皇后的真面目,自然不信皇后的话。宁王这些时日,不仅帮他脱离皇后控制,甚至为其指明方向,魏鹤之甚是感激。
宁王看着带着几分醉意的魏鹤之,夹了一块炙烤鹿肉放在口中,随后语重心长道,
“因为我亦是受过明贵人的恩惠!自是不忍心见你蒙在鼓中,认贼做母。明贵人泉下有知,相信也会欣慰。鹤儿,你一定要成功,届时为她正道!”
魏鹤之点了点头,心生希冀。
皇后在凤銮殿中,亦是有所听闻魏鹤之如今的动静。在得知他意欲立下战功,证明自己之时,皇后很是欣慰。
崔嬷嬷轻叹一口气,不解道,“皇后娘娘当真舍得放手吗?如今大皇子误解您,对您成见极深。若是不及时解释,日后只怕会误会更深。”
皇后将烛台上那烧得发黑的灯芯剪下,随后放在玉盘中。待更换了一盏新的烛火,烛火摇曳,散发着流萤般的光芒,将皇后的眸子照映得发亮。
她将烛台放下后,娓娓道来,“当年本宫心软!舍不得逼鹤儿从武,担心他吃苦。所以明知他非读书的料,却依旧逼迫他!”
“如今,他怨恨本宫,反倒是催生出掰到本宫的志气。何其可贵!人若有了恨,便会不顾一切,只为达成目的。本宫期待,鹤儿当真能立下赫赫战绩。”
江南战事吃紧,魏鹤之前去,不仅能磨练心性,亦是有机会立下战功,届时能让陛下刮目相看亦是说不定。
皇后爱子心切,崔嬷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为皇后泡了一杯热茶,神色担忧,
“只可惜,大皇子跟在宁王身边。宁王阴险狡诈,只怕会……”
皇帝年事渐高,东宫之位悬空许久。加之大魏先前皇弟登基的案例不少,故宁王亦是生了夺嫡之心。
皇后与宁王打过几回交道,发现他狼子野心,故只是泛泛之交。
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皇后笑了笑,“鹤儿去了江南。本宫自是会拜托哥哥与萧大将军多加照拂!有他们在,本宫放心。”
崔嬷嬷的担忧散去,“爱子,必将为其深谋远虑。希望终有真相大白那一日。”
……
苏府。
韩菱站在书房门口,脸上噙着一抹清丽的笑,正打量着宁云倾,
“夫君不喜旁人入书房!不知夫人来此可谓何事?”
宁云倾瞥见软榻上那昂贵的云纹木枝枕头,神色淡然,“承桉睡惯了这个枕头,我特意来取!难不成,竟是连书房也进不得了?”
韩菱笑笑,见宁云倾快步取了枕头以后,便侧着身子让位。待宁云倾走后,她合上门扉之时,望着博古架,脸上的笑容全然敛去。
苏承桉醒来以后,见自己睡在空无一人的拔步床中,心里变得空荡荡的。
宁云倾虽然有意示好,但到底不肯与他亲密。他经常醒来,皆发现厢房间的拔步床只有他一人。
雕刻着梨花的门扉被人从外头推开,宁云倾端着一碗醒酒茶。见到苏承桉醒来以后,当即放下醒酒茶,温柔地为之梳洗打扮。
看到宁云倾这贴心的举止,苏承桉心头那一点不悦一扫而空。
至少,宁云倾还是愿意与他交好。假与时日,必然能和好如初,破镜重圆。
将醒酒茶一饮而尽以后,苏承桉走近宁云倾,愧疚道,
“枝枝辛苦了!只是为了应酬,我不得不如此。不过枝枝放心,有了你和菱儿,我已然满足。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宁云倾知趣地点了点头,随后目送苏承桉离去。待他离去以后,她眸中的光变得黯淡,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更是厌恶。
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宁云倾知晓,自己已然不能再贸然行事。
与韩菱接触这些时日,她发现韩菱观察细致,昨夜在书房,或许已然发现了什么。
她必须更加谨慎才是。
倏忽之间,一道惊叫声从书房那处传来。
宁云倾赶到之时,便看到书房那处一片狼藉,青竹纸,宣纸洒落一地。墨水泼洒,将书房晕染成一片墨声。
方才那一声惊叫,便是韩菱发出。苏承桉站在书房门口,脸色铁青,看着一塌糊涂的书房,他闷声质问道,
“谁干的?”
韩菱揉了揉苏承桉的胸口,让他不要那么生气。随后柔声说道,“大人莫要着急。妾或许知晓,此事是谁所为。”
她顿了顿,随后看向宁云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