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审神者的真名我与明石国行都不得而知,即使我们是他承认的“父母”,他的真名在他对这个世界拥有足够认知前,一直封存在前任审神者夫妻两保存的秘密文档里。
在他会说话前,我们多是喊他小主人。
在他会说话后,我们按着他说的第一句话,管他叫“殿殿”,这是他的小名,也是他之后的审神者代号。
在小审神者十五岁那年,本丸的狐之助代表时政正式与他签订契约,在那之前本丸事务是由我和明石国行代理。
“确定要用这个做代号吗?”出于保护,我最后问了一次,“你对‘殿殿’这个小名的认同感很高,如果旁人对这个代号下咒,还是有可能影响到你的。”
“名字是最短的咒。”
“只要我比下咒的人更强就没事了。”被刀剑养大的孩子锋芒毕露,笑容自信,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劲。
“哦,很有干劲嘛。”明石国行揉了揉少年的头。
“我啊,是爸爸妈妈养大的孩子!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少年的笑容阳光明媚,很难看出他早在七岁那年就跟着我们杀了第一个人。
嗯?你在惊讶什么?杀人,很值得惊讶吗?人类不也经常互相残杀吗?刀剑锻造出来不正是为了杀死敌人吗?
而且小主人身负血海深仇,依据我认知的海对岸的那个国家,我短暂停留过数年的家乡,那里不就一直信奉有仇必报吗?
唐人锻造的刀剑,桃夭灼华,我也是这么教导小主人的。
为什么不报复回去呢?两位审神者的死,两个本丸刀剑的碎刀,怎么可能放下?
当然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最开始的确忙碌于带孩子,但磨合期过了,一手抱孩子喂奶一手处理文件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而且当时我身边的那振明石国行不是正常的那种懒癌晚期,而是受本丸全军覆没PTSD困扰,不被强制休息就会过劳死的亚种。
该苦恼的不是文件,而是阿娜达的睡眠问题。
“好了哦,明石殿,该休息了。”
逼迫这振亚种明石国行睡觉教程如下:
抢走太刀的本体刀,摘了他的眼镜,无视他的嘟囔强硬抱住他,把他的脑袋按在肩窝,摸摸头,拍拍后背,直到他肯抱住我的腰放松下来,像个没骨头的棉花娃娃,把全部重量倚靠在我身上。
动作全过程存在任何挣扎反抗,就拉着他的手不说话,只看着他哭,很快就一脸无奈,不会反抗了,亲测有效。
通常抱一会就会睡着,动作轻点打横抱起,就可以放到床上给他盖被子了。
如果没有第一时间睡着,那就是有消息需要交流,或者想随便聊聊天。
“我与夫人联系过了,现在能够大致摸到的鱼就这么几条。”
“不着急,虫豸向来擅长隐藏暗处,慢慢捉出来就是了。”
“今天出阵我又捡到了几振短刀,还是老样子,重复的我放回去了,不重复的我放在仓库里了。”
“嗯嗯,做的很好哦,要等小主人五岁了再唤醒他们。”
“外面战况胶着,时政和时间溯行军僵持住了。”
“我知道,从这段时间发下来的文件就能看出来,大家都很暴躁呢。”
“桃夭很擅长处理政务呢。”
“我是姬君的初锻刀哦,当时刚好是我的限锻时间,姬君运气很好,一下就捉住我了。”
“从很早很早以前就一直在帮姬君处理文件,她说我总是能救她于水火之中……”
“那一次却没做到……”聊到这里,一直尊敬爱着前主的我该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在眨眼时打湿睫毛,转瞬落下。
被囚困在那次失去的明石国行变成了不断行动弥补空洞的过劳死,我则变成了恐惧失去的爱哭鬼,一刻不停的用泪水与责任绑架他继续活着,为我活着。
我在最初察觉明石国行连续出阵五天时,就定下了这样的剧本。
一切发展如我所想,他为我活着。
“你又哭了啊……”明石国行叹了口气,捧着我的脸舔掉了泪珠,“好咸,我是甜党啊。”
“我做的点心一直是甜口的。”湿润的舌尖碰到眼睑时,我下意识闭上眼,不忘回他一句。
“可是我总吃到咸口的桃花酥。”明石国行说。
“对不起。”我抽抽鼻子,做出努力不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