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柳芒也睡不着。
她躺在那望着天花板发呆。听见脚步声之后就像半夜玩手机怕被抓包一样干净侧身装睡。
陆岑悉悉索索一会儿，声音渐渐消失。柳芒不知道为什么，心突然就静下来了。
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陆岑坐在客厅望着窗外思考人生。
起初外面还有灯光，现在连路灯都熄了。
他不是那种容易emo的人，也很少失眠。
但他今晚就是睡不着。不光睡不着，他感觉自己的脸估计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了。耳朵也烫得很。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柳芒。
不可能。柳芒那种人不能说是非他的口味，只能说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他有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其实他心里一直有个童话故事，希望自己以后的另一半是个像公主一样的姑娘。
虽然说起来很搞笑，但他真的这么想。
至于柳芒……是公主的后妈。
……
长夜漫漫，少年长腿交叠，下颌线清晰，连发丝都弯出好看的弧度。
不知道坐了多久，睡意涌动。
他起身回了卧室。
……
“你醒这么早啊？”后妈一睁眼就看见陆岑正嘴里叼着半根油条收拾东西。
“六点二十了。”陆岑没看她，继续收拾。
“还早还早！”柳后妈挥挥手，“……你几点走来着？”
“六点半。”陆岑看了她一眼，说。
“你怎么不喊我呢？”嘤。
“看你睡挺香的，就没叫。”
“昂。” 谢谢你。
柳芒赶忙爬起来花了五分钟洗漱，镜子面前细细看了一下自己的脸，觉得有一道太长了，还是找来了一个创口贴挡了一下。
但还有一个问题。
她头发要上天。
怎么办？？？
“妈！我走了啊。”陆岑吃完油条又去卫生间洗了洗，招呼了一声，推门欲走。
“你等等芒芒！”陆母急忙喊道。
“我要迟到了！”陆岑不想等她。“那我在楼下等她。”
“行。”陆母说。
柳芒想死的心都有了！“阿……干妈，有没有帽子？能挡一下头发就行。”
“你这个头发……等等我去给你拿。我记得陆岑有个黑的。”陆母进来想催一下柳芒让她别迟到了，一进来就看见柳芒屌炸天的头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嘲笑了她一番，去给她找来了帽子。
“谢谢阿姨。”
“叫干妈！！！”
“……干妈。”
柳芒戴上帽子饭也没吃，拎包就走。
急急忙忙地下了楼，根本就没有陆岑的身影。
“焯。”柳芒在心里骂了陆岑一万句，看眼表六点四十了。“我擦？”她赶紧往前走。
紧赶慢赶，柳芒在校门关闭的前半秒冲进了学校。
“诶！柳芒！我说了多少次了你那个头发！别以为带个帽子就行了！还有你怎么又迟到！期中考之后三千字检讨！” 级部主任在身后喊道。
“知道啦！” 柳芒说。
“柳芒，动作够快啊你。”早读政治，赵梦婕看着班在门口蹲柳芒。“又检讨？”她朝跑来的人晃晃手机。“脸怎么回事？”柳芒走进了之后她才注意到。
“意外意外。都是意外。”柳芒笑着说。
“别跟我嬉皮笑脸！你头发他怎么说？”
“就说带个帽子也不行。没了。”柳芒气喘吁吁的。
“行了快进来吧。校医不是说了吗你这腿尽量别跑动。”赵梦婕虽说严了点，但关心自己学生倒是实打实的。
柳芒那不要脸的性格，只要她想，没有她哄不好的人，除了陆岑。赵梦婕就算是每天骂她，骂也骂出感情来了。
想起陆岑，她扬起的心又落了下去。走到座位旁陆岑站起来给她让了个道，没说话。
柳芒也是一个眼神都没给。
“那下面开始上课。”
通货膨胀的实质……好困，生活水平下降，商品销售……我不行了，经济秩序……陆岑怎么不等我？
……靠。
“那这节课就上到这里，课下再把知识点巩固一下，下周一抽查。周末作业课代表会发。”赵梦婕拿起课本和小喇叭往外走。“柳芒检讨别忘了。”
班里的学霸们都在做题，听见这么一句，都看向她，“可以啊柳芒，第几次了？”
刚睡醒的当事人：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我？
赵梦婕没走多久，
“Morning！”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吧嗒吧嗒地走进来。
“柳芒你可以啊！来你上来跟大家说一下你的通关秘籍。”
被Q到的柳芒：我是谁，我在哪，什么秘籍？家里有钱行不行？
“……秘籍……相信自己？我没什么秘籍啊……”柳芒总不能真的说有钱吧。“还有……多练？”
“看来是真的没有秘籍了啊。那你是不是有什么外国朋友？”
“呃……外教？”
“哦~非常好。那你回去吧。”英语老师也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她笑着挥挥手让她回去。
“下面我给大家看一段视频。”
不管多大了，上课时候老师放的视频总是能让柳芒抬头。
但看清内容之后……啥？
“I think today, with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the world economy, economic globalization has become an important direction……”
画面开始播放，少女清亮的声音传出来。
是一段演讲和外媒采访的视频，内容大概是对世界经济发展的宏观看法。
等等，这声音好熟悉？！！
“柳芒，这是你吧？”陈子桐最先反应过来。
“……不是。可能是我失散的双胞胎姐姐。”柳芒只想找个缝钻进去。
好尴尬！
“My view is these, we can communicate with me through other channels……”视频结束，教室里陷入了可怕的安静之中。
那是她初二的时候詹景城带她去参加一个宴会，莫名其妙被安排上去脱稿演讲，她对经济完全不懂，只能把有印象的全都盖上去。听起来高大上，其实就是政治课本上关于经济全球化的内容。
“大家要注意，先不说演讲，单说采访的这一段，柳芒在用英语思考。还有一个，注意她的发音。连读非常完美，她对英文的掌握程度，可以说是和母语相媲美……”
后面的话柳芒没听进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缓解一下尴尬。
她没抬头。
……
“那这节课就到这里，下课。作业发下去。”英语老师一边说一边把一摞纸递给第一个同学，从排头传至排尾。
不少人都围了过来：“可以啊柳芒！你怎么这么牛逼？”
“……意外。”
“那种场合看起来就高大上，你们家真的很有钱啊！我不管，我要入赘~”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空气冻结了一秒，全都爆发出狂笑，柳芒也没忍住。”
陈子桐坐在她前面，回头问道：“我听说你是詹氏独生女？救命，你包养我好不好~以后你就是我大腿！！！”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笑死了，榜四还上公立学校？人家不都是走出国留学的路吗？”说话的人语气中藏不住的酸。
詹景城最开始确实是想送她出去上学的，但问了问圈子里交心的朋友，都说容易出问题，他就逼着柳芒好好学习，考上了一中。
“……嗯。”柳芒顿了顿，说。
“那为什么你姓柳？”陈子桐继续问道。
“……因为……”柳芒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有点吵。”是陆岑说的。
“……哦哦。”陈子桐被这么一怼，有点尴尬，讪笑道。
随即把头回了过去。
“那个……谢谢啊。”柳芒看向陆岑，说。
“闭嘴，吵死了。”陆岑没看她，说道。
“你……”
“怎么了？”
“没什么，你做题吧。”柳芒想问他为什么没等着自己，但想了想，自己没什么立场能让陆岑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