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回头看看待了近一周的医院，柳芒有些近乎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消毒水的气味她真的受不了，更何况待了一个星期。

其实柳芒早就想走了，只是奈何医生非说她的腿还没好透，死活不让走。幸亏老师一通电话打过来找她说转校的事成了，让她回学校签字并质问她为什么不参加考试，不然还得再来一个星期。想到这儿，她嘲讽般地笑了笑：果然没给我请假。

时间在人群中溜走，黄昏伴随着思绪偷偷泛在天空。少女深蓝的头发在空气中翻动着，让她多了几分冷艳。

腿麻了，柳芒心里想。

环顾四周也没法现个能坐的东西，再次看了一圈，她的目光停留在了隔离墩上。拄着拐晃晃悠悠地走过去，痛得柳芒简直想手脚并用地爬。一番挣扎过后，总算是能坐下了。

去哪儿？酒店？她还没成年。去小黑店的话，从小也算是娇生的她还真受不来那种环境。以前跟朋友去过一次，那床单不知道多久没洗过，都发黄了。仔细想想，自己好像只能去学校了。

摸出手机看着余额里的几个零，抬手示意路过的出租车停下。

司机是个热情的大叔，看她一个人拄着拐便问：“姑娘回家吗？”

“不回家，去市一中。”

“怎么家长不来接啊？小姑娘一个人还伤着腿，太危险啦。”

柳芒低头看看被自己亲爹生生打断的腿，又道：“我是孤儿。”

司机一下被噎到，回头看了看她，见样子不像是说谎，便又说：“叔就住在华府龙苑旁边那个家属楼里，我给你个电话，以后万一碰上什么事了，还能有个照应。”

华府龙苑……她家就住在华府龙苑。

“谢谢师傅，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没事儿，你看叔这样子也不像坏人吧？我儿子也在市一中，说不定你俩还见过呢。”

柳芒有点不耐烦，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司机是个顶好的人。

柳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便闭眼小憩了一会儿。

睡不着。

夜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蔓延整片天空，前方的灯光亮的刺眼。久闭的眼睛被强光刺激睁眼。看看前排驾驶座贴心关上了窗的司机，让柳芒有些恍惚。

摸摸口袋，发现烟没了，这才想起来早就被医生没收了。

她把司机大叔看成了她爸，腿部传来剧痛，让她慢慢眼眶湿热。

他的儿子一定是很幸福的，她想。

她从来都不是坚强的人。学着抽烟，打架，早恋……在家长老师看来大逆不道的事，她都干。为了什么？她不知道。大概是为了报复他爹吧。回想着自己那句“我是孤儿”，好像并没有给她带来报复的快感，反而让她更加难受。

医院到学校的路程并不远，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司机一句“到了姑娘。”把她拉了回来。

“谢谢叔叔，钱我转过去了，您路上也注意安全。”

拄着拐刚走了几步，便听见司机在喊她。回头看见司机从车里拿了个本子，飞快地写下一串数字并撕下来小跑着给她。

随着他的走动，雪松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味道她熟悉，她们家就用的这款洗衣粉，但她不用。因为她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