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鹤长唳一声，冲破云霄。

林思黎眼里泛出水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除了师尊，还没有第二个人这样夸过她。良久，她擦干眼泪，破涕为笑：“沈砚，你年纪轻轻，说话倒像我娘似的。”

说话间，仙鹤俯身往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种满了粉花柳树，白墙黛瓦的一个山顶。

“我们到了！”林思黎明显心情好多了，拉着沈砚参观完山顶，就带她去给她安排的住处。房间就在林思黎的院子里面，外面看着很普通，刚开门就是一张床榻和几张桌椅，然而穿过高大的屏风，里间竟然是个一个超级大的温泉池。

池子虽然是在室内，却终日萦绕着雾气，和池子周围顶上挂着的半透明白纱一起曲曲折折，让人分不清谁是纱谁是雾。

“真漂亮！”沈砚感慨道。

林思黎笑眯眯：“快到晚上了，舟车劳顿，早点休息吧！”

曲卓然到了饭点还未回来，沈砚和林思黎在院子里吃完饭，林思黎面色还是有些担忧，这次往生钥匙出现，一定非同小可。

往生钥匙忽然现世是怎么回事，沈砚也不清楚。之前她写这个，是为了让白瑾宸埋伏在仙门多年，然而往生钥匙虽然始终没有线索，他倒是探了许多有用的情报回去。

通讯器一震，沈砚拿出一看，竟然是曲卓然发的。

“沈砚，速来藏书阁。”

沈砚刚进藏书阁大门，就见曲卓然背对她，在一堆土黄色卷宗前，翻看着。

听见动静，曲卓然转过身来，手执卷宗，面色疲惫，朝沈砚点点头。

“你来了。看看这个，有没有熟悉的。”

沈砚一头雾水，上前接过卷宗，双手把它展开，心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卷宗上面画着五花八门的面具，和真实的面具等大，上面雕刻得更是详细得可怕，每一个纹路都清清楚楚。

而面具下面，用小篆标注着面具的主人。

“有些人不以真面出现，皆戴着面具，见面具如见身份。久而久之，他们的面具纹路也被画了下来，方便认人。”曲卓然解释道。

沈砚低头细细查看，曲卓然像老师般给她随便指了一个：

“它的纹路狠厉，黑色为主色，上面不刻花鸟，刻的是穷奇。它的主人是...”曲卓然手指下移，“现任魔君。”

沈砚心一跳，没有说话。

“你那日说见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可以在这里找找他的身份。”曲卓然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告诉沈砚利害，还是说出口，“这人，我们必须警惕起来。他能神不知鬼不觉进入方凡梦境，妄图置我等于死地，我猜测，他在我们还未进入茶园前就着手准备了，假王修也可能是他的人。”

说到假王修，沈砚不由想起他说的话来。

“我代我家主人转告沈小姐，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他的主上会是他吗？

沈砚手指摩擦过每一个面具，五花八门，都仔细认真瞧过了，看完最后一个，才抬头对曲卓然抱歉笑笑：“我没有找到。”

曲卓然面上有些失望，他没说什么，接过卷宗，点头：“你回去吧。”

沈砚不做停留，转身走了几步，却听曲卓然在身后叹了口气：

“此事关乎我们生死。沈砚，你当真没有找到？”

沈砚后背一僵。

她没有回头，低声说：“当真不知道。”

曲卓然没有再说话。

走在路上，夜里并不冷，只是有些微风，沈砚竟被吹得遍体生寒。

她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这些事情，可有些画面却不断涌入脑海，她想逃也逃不掉。

她摸黑进了屋子，没有点灯，直接躺上床榻，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一片。定定看着，有什么东西划过眼角，流入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