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漫上来，把天空染成了深墨色。上海的夜晚彻底醒了，霓虹沿着街道铺开，楼宇间的灯火星星点点，连车流都化作流动的光带，整个城市裹在一片阑珊的暖意里。

乐柔拖着行李箱刚踏进岚妈店里，脚步猛地顿住。

满屋子暖黄的灯光里，许鹿聆坐在岚妈对面，两人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岚妈笑得眼角都弯了，他嘴角也挂着浅淡的笑意。

她愣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谁来解释一下！

这人两小时前明明还在自家楼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陈岚眼尖，一下就瞥见门口愣着的乐柔，连忙笑着招手：“囡囡，快过来！”

等乐柔拖着行李箱走近，陈岚又转头冲许鹿聆打趣：“跟你说的就是这孩子，我干女儿，长得漂亮吧？”

许鹿聆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眼看向乐柔，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些：“确实是个大美人。”说着他主动颔首，语气温和，“你好，我是许鹿聆。”

乐柔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脑子懵懵的，下意识跟着点头回应：“你好，我是乐柔。”

等话说完，乐柔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不对啊！

他俩明明刚才还一起从基地过来，自己怎么就跟着他演起“初次见面”的戏码了？

乐柔心里的吐槽还没翻完，陈岚已经笑着起身，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别愣着啦，快来坐！刚好咱们仨凑一块儿，好好庆祝庆祝你进战队！

陈岚说着就扬声朝后厨喊：“张婶，菜可以上啦！”话音刚落，就拉着乐柔往桌边坐，“来，坐。”

乐柔没再多说什么，顺着她的力道坐下，目光忍不住悄悄往对面的许鹿聆那儿扫了一眼。

许鹿聆刚好抬眼，撞进乐柔的视线里，没等她移开目光，就先勾着嘴角笑了笑。那双桃花眼在暖黄的灯光下亮着，眼尾微微上挑，漂亮得让人心里轻轻一跳。

乐柔赶紧收回目光，耳尖悄悄发烫，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人怎么跟狐狸精似的，笑起来眼睛这么勾人，害得人都不敢多看。

陈岚今天是打心眼儿里高兴，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给乐柔夹菜时手都带着劲儿，跟许鹿聆聊起天来也格外热络，连眼角的细纹里都裹着藏不住的欢喜。

吃到一半，乐柔实在按捺不住好奇，戳了戳陈岚的胳膊：“岚妈，你跟许神……是怎么认识的呀？”

陈岚放下筷子，笑着回忆起来：“那得是四年前啦。当时鹿聆刚被星探发现，想打职业，跟家里闹了矛盾，偷偷去试训。家里人不同意，把他的钱全断了。那时候他才十七岁，硬是饿了两天，就站在店门口，眼前都发黑。”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些：“鹿聆大概胃里饿得都绞痛了，我看他犹豫了好半天，才推开门，对着我小声说：‘阿姨……我只有五块钱，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点吃的？我饭量不大，几个馄饨就行。’”

陈岚说着，指尖轻轻蹭了蹭碗沿，语气带着点感慨：“我当时一看他那样，就想起自己刚出来打工的时候，难呐，能帮一个是一个。”

她笑了笑，又补充道：“我虽说帮不上什么大忙，可那会儿开着这个小饭馆，每天管他十几个、二十个人的饭，还是能做到的。”

乐柔听得心里揪了揪，满是心疼。她从没想过，像许鹿聆这样的沪上少爷，也会有过这样难捱的日子。

她悄悄抬眼看向许鹿聆，他脸上依旧是笑眼盈盈的模样，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乐柔心里更纳闷了，他明明总爱笑着，可为什么要把这么苦的过去，藏在那些笑意背后呢？

许鹿聆注意到乐柔的目光，先朝她弯了弯眼，才转头对陈岚笑着说：“说真的，当年多亏了岚姨，不然我那会儿说不定真要饿死在街头了。”

“呸呸呸！”陈岚连忙打断他，假装嗔怪地拍了下桌子，“小孩子家家别乱说话，什么饿肚子不饿肚子的，多不吉利！”

许鹿聆笑着顺了陈岚的话，夹了口菜嚼咽下，语气真诚：“不过说真的，岚姨做的饭，还是跟当年一样好吃。”

话音刚落，他弯腰从桌底下拎出个浅灰色的小袋子，递到陈岚面前：“对了，给您带了个按摩仪，您平时站着忙活累，闲下来能揉揉肩。”

乐柔看着那台突然冒出来的按摩仪，满脑子都是问号。

他什么时候买的？

怎么跟变魔术似的，总能掏出这些东西来？

这边陈岚已经连忙摆手拒绝：“哎哟，这多破费啊，不用不用！”

许鹿聆却把袋子往她手边推了推，笑容里带着点坚持，语气又很温和：“岚姨，不贵的。我现在能赚钱了，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您就收下吧。”

陈岚笑得眼角都眯了，没再推辞，伸手接下了按摩仪。

旁边桌常来的客人刚好瞥见这一幕，笑着打趣：“岚姐，这小伙子是你女婿吧？也太懂事了！”

“不——”乐柔刚急着开口辩解，“是”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陈岚抢了话头。

陈岚拍了拍乐柔的手，笑得格外开怀：“可不是嘛！我家柔柔懂事，还能有这么个帅气温柔的女婿，我这辈子啊，算是泡在福里了！”

乐柔猛地转头看向陈岚，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疑惑：什么情况？她刚才说……女婿？我没听错吧？我不是在做梦吧？

许鹿聆眼底笑意更浓，拿起桌上的橙汁杯，朝陈岚举了举，语气透着几分打趣又格外真诚：“今天开车来的，没法喝酒，我就以橙汁代酒，敬伯母一杯。祝您店里生意兴隆，天天都发大财！”

“哎哟，这孩子！”陈岚笑得嘴都合不拢，连忙端起茶杯跟他碰了碰，脸上的欢喜比刚才又多了几分，连说“借你吉言”。

陈岚和许鹿聆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从当年的小吃店聊到现在的生意，语气热络得不行，不知情的人瞧见，怕是要以为许鹿聆才是陈岚的干儿子。

乐柔杯里的酒见了底，脸颊泛起薄红，酒精也慢慢上头。她趁着两人没注意，悄悄在桌底下摸出手机，飞快地给许鹿聆发了条信息：你在干嘛？

对面许鹿聆的手机轻轻振了一下，他指尖没怎么动，视线还留在陈岚身上，手指却在桌下飞快敲了屏幕，几乎是秒回过来一个问号：？

乐柔脸颊烫得厉害，脑子也晕乎乎的，手指没多想就敲出一行字发过去：谁是你女朋友？

许鹿聆看到信息，嘴角弯了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过来的话却答非所问：你没来之前，岚姨还问我有没有对象，说想撮合咱俩。

乐柔指尖发飘，盯着屏幕好一会儿，才慢慢敲打键盘：哦，那你怎么说的？

信息发出去，许鹿聆却没再回复。

这时陈岚眼角余光瞥见她手边的空酒杯，立刻皱起眉：“囡囡！你这孩子怎么还偷偷喝酒！”

训了两句，见乐柔眼神发晃、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陈岚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怎么一杯就倒？跟你爸妈那酒量一点都不像。”

旁边许鹿聆适时开口，语气稳妥：“岚姨，没事，等下我送她回基地就行。

陈岚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你们认识？”

“现在在一个战队。”许鹿聆答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