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完信息，乐柔把手机揣回口袋，慢吞吞地站起身。

她实在懒得卸妆换衣服，就直接往精致的演出服外面套了件浅粉色大衣，布料压在肩上沉甸甸的，倒把寒意捂了个严实。

拎起随身的小包，推开休息室门，外面的灯光比房间亮，晃得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睫毛上还沾着亮片，随着眨眼的动作闪了闪。

走到电梯口，金属墙面映出乐柔蔫蔫的影子，嘴唇上的口红几乎褪干净了，只剩点淡淡的红痕，像朵没开透就蔫了的花。

休息室在地下层，乐柔按了上楼键，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着，找到北京那家特产店的联系方式。

之前去怀柔参加活动，偶然发现的老店，栗子甜糯得很，素素总念叨想吃，周云婧基地的队友也爱啃这类零嘴。

乐柔给店家发消息，让寄两箱怀柔栗子，一箱到阮青素家，另一箱送周云婧所在的战队基地，又特意备注“麻烦用泡沫箱装，别磕坏了”。

刚编辑完地址，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脚底下跟踩了团棉花似的。

她“嘶”了一声，下意识想蹲下身，胃里空得发慌，刚才那颗糖的甜味早散了，眼前的光像被揉皱的锡纸，忽明忽暗。

乐柔赶紧用手掌撑住冰凉的金属墙面，指腹按在冰凉的瓷砖上，缓了大概十几秒，那阵头晕才稍稍退去。

正要把手机揣回口袋，身后忽然传来几个男生的说话声，其中一个带着刚赢比赛的兴奋劲儿，嗓门亮得很：“这开幕式是真顶，我打比赛这些年，就没见过这么能喊的观众……”

话还没说完，面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把她头顶的灯光遮了大半。

乐柔愣了愣，慢慢抬起头。

逆着走廊的光，只能看清那人高挺的鼻梁轮廓，还有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是许鹿聆。

“初雪snowy？你没事吧？”站在许鹿聆旁边的经理杨易先注意到她煞白的小脸，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心，往前挪了半步。

杨易认出了她。

之前刷直播时偶然点进过她的房间，小姑娘玩法师思路清晰，重要的是，习惯报点，弹幕里总有人酸“女生只会混”，她也不恼，只安安静静操作，最后用战绩堵得人没话说。

他当时还跟主教练提过一嘴“这姑娘意识不错”，没想到会在这儿撞见。

这圈子对女孩的歧视还少吗？

输了说被让，赢了说博同情，能凭实力在直播圈站稳脚，还成为了大家公认都很喜欢的“电竞圈闺女”，本就不容易。

乐柔连忙摆手，刚想说“没事”，不知怎么腿一软，身子又晃了晃。眼前猛地黑了一片，她指尖死死抠住冰凉的墙壁，指节都泛白了，才勉强没栽下去。

眼角的余光瞥见身侧有道影子动了动，是许鹿聆。他刚才半伸到她身后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收了回去，指尖在身侧蜷了蜷，像是做了个没送出去的动作。

“修女小姐姐？”kio突然想到什么，带着刚赢比赛的雀跃凑过来，“刚才台上那波互动太绝了！要不是你那下晃了对面射手的眼，我们今天可能还不会赢呢！”

周围队员们的笑声混着关心和打趣，热热闹闹的，倒把那点关于退役的沉郁冲淡了不少。

乐柔被这阵仗闹得脸颊发烫，刚压下去的头晕又悄悄冒上来。她攥着包包带子的指尖泛白，只能低着头扯出个浅浅的笑：“恭喜你们今晚夺冠。”

走廊里的喧闹不知何时低了半分。

许鹿聆就站在旁边，蓝白色队服的领口露出一小截白内搭，外面套着件白色羽绒服，拉链没拉到底，露出锁骨处汗湿的痕迹。

他没说话，就看着乐柔攥紧包带的手，忽然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

指尖碰到硬纸壳的边角，他拿出一块小巧的巧克力，金色锡箔纸裹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个给你，”他递过去，声音比刚才走廊里的吵闹低了好几个度，像浸过凉水的棉线，清润里带点微哑，“我口袋里只有这个了，希望你不要嫌弃。”

说话时，他那双桃花眼弯着浅浅的弧度，眼尾的暖意漫出来，落在人身上时，软得像初春化雪的风。

乐柔的指尖还僵在包带上，听见声音的瞬间，睫毛猛地颤了颤，觉得有点耳熟。

她本来想摇头说“不用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微哑的气音，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迟疑不过两秒，她抬起头，视线撞进许鹿聆平静的眼眸里，又慌忙垂下，指尖微颤地接了过来。

“……谢谢。”声音细得像风刮过草叶。

旁边的杨易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从休息室那边回来了，手里多了瓶矿泉水，瓶盖已经拧开了。

他走过来，把水递到乐柔另一只手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刚看你脸色不好，估计是低血糖了吧？先喝点水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