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人都在不断纠正前往镐京的路线,毕竟古家村离镐京真的好远……
等到冬日的初雪飘落肩头,童闻渊再次站在了镐京外,那个他当初十一二岁时“逃离”的城市。
不过这次已经不是他一个人前来历练了,身边还跟了个雪九霄。
站在宏伟的城墙外,童闻渊不由得再次感叹出声,不愧是当朝帝都。毕竟往西不远便是传说中炎帝生息之地的周原,宏伟程度显然不能被周原比下去。
两座大城毗邻,即使是冬日,周围也是热闹的不行,像童闻渊和雪九霄这样的外来客也是不少的。
“抽空倒是可以去周原看看。”童闻渊目光往西看去,一座宏伟程度堪比镐京的城市阴影在雪中若隐若现。
见童闻渊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雪九霄误以为他吹了寒风身体不适,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性地想搭上他的肩膀,替他按实狐裘披风。
童闻渊的余光瞥到了雪九霄的动作,那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生怕被自己讨厌一样。
心里一时间升起了逗他的念头,有些好笑,故意拍开了他的手,说道:“该进城了,镐京晚点会有宵禁,赶不上的话我们只能在城外拥雪而眠了。”
“只要是跟阿策在一起,我在哪睡都可以。”雪九霄急忙接话,掩盖刚刚的尴尬。
童闻渊没再说话,抬脚再次进了镐京。雪九霄他又不理自己了,只能委屈巴巴地跟上。
这些年来,童闻渊那自带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矜贵已经被雪九霄和这漫漫红尘消磨了不少,甚至现在他自己都不明白和这狐狸到底算什么关系,恩人与受恩者?朋友?手足兄弟?
他倒是早就明说了,已经原谅了当初雪九霄欺瞒自己的事,可雪九霄非缠着自己说要报恩……只是,具体原因真是报恩吗?童闻渊不是很信。
入了城,由于天色渐晚,城中也没什么人还在街上闲逛了。
雪九霄修为强横,神念随意一扫就发现了一个有点意思的茶舍。
不为别的,就为这茶舍中修仙者的气息。
“阿策,跟我来,我找到个落脚的好地方。”雪九霄笑嘻嘻地拉着童闻渊的手腕,往茶舍的方向而去。
童闻渊这一年来也没能忍受住雪九霄的软磨硬泡,在他百般请求下也换上了一身白衣,等他发现的时候,听潮中收纳的衣服只剩下这种仙气飘飘的白衣了。
如今两人都是飘然出尘的白衣,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一个银发融入白衣,眼睛是通透的金眸,另一个黑发飘落,眼眸宛如墨色棋子,温润如玉,宛如结伴而行的谪仙。
童闻渊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看着雪九霄那装出来的不经意,又一次觉得有些好笑。
平时又不敢和自己过于亲密接触,每晚睡觉却抱得自然。
不过这种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童闻渊的记忆有些恍惚了,明明之前这狐狸还巴不得天天牵自己来着,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保持着这种想接触又克制的模样了。
雪九霄在前面带路,没能发现童闻渊的动作,直到他们来到了那间不算大的茶舍前,他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嗯?”童闻渊侧头看向雪九霄,一道轻疑声包含了很多想说的话。
相处了这么久,雪九霄很自然的就理解到了童闻渊的意思,笑着解释道:“就是这儿了,刚好这茶舍还有客房,其他的东西我们明天再说吧。”
童闻渊了然点头,他也感应到了茶舍中修仙者的气息,对雪九霄的提议并没有反对。
走进茶舍的门,推开屏风后挡风的竹帘,一股暖意瞬间扑面而来。
说是茶舍,里面也有不少武者扮相的人,衣着厚薄不一,似乎也有想体验武者生活的普通人。
相比起他们,童闻渊和雪九霄这种一身出尘白衣的人就很稀奇了。
不过他俩一个是修仙者,一个是妖修,炎暑寒冬对他们来说是没有区别的,只是怕吓到别人才裹上狐裘,现在也更偏向于不惹人注意,便随便找了个角落的桌子。
“来壶清茶,两份米糕就行。”这次依旧是雪九霄开口。
修长好看的手轻扣桌面,面上依旧是童闻渊要求的“温和亲切”的笑意。
童闻渊不经意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是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可自己怎么老喜欢看别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