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木越收到消息的时候,童闻渊早就走了,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薄木板,客套地在上面留了字道别。
墨色的字迹工整又洒脱,就像童闻渊一样。
他说,多谢木家这几日的收留,他们已经两清,不用刻意找他了。
木越看着这几句话,深深叹了口气,他怀疑童闻渊不是普通人,打算用最基础的物质人情挽留,还指望着能从他那里学点东西,结果,送个衣服都被拒绝,人也就住了三晚就离开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童闻渊用偷学来的只防凡人不防修行者的障眼法,给自己换了个容貌,继续留在这个小镇,只是,他是以一个路过的武者的身份。
他主动去官府接差,赚点小外快,平日里便吃着百家饭,帮着大大小小的各种忙,晚上就轮着在几户人家里住,这也能让他难得地静下心来。
后来的日子里,他也会偶遇木家的人,好在没人认出来现在这个笑得温和实诚的普通人,就是当初那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童闻渊。
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着,他经常住的几户人家也在慢慢把他当自家人看待,他们甚至还一起出资给童闻渊重新置办一间屋子,童闻渊拗不过他们,只好应下。
然后他也就有了自己住的地方,比起凤鸣山上的屋子肯定是小了很多,但让他第二次有了家的感觉。
屋子里的东西都是居民们送的,不新,却有着满满的心意,这很大的补全了童闻渊缺失的亲情。
每天就这么半忙半悠闲地过着,不知不觉,又到了年关。
童闻渊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眼眸有些失神。
好白……
“阿渊哥哥!”邻家的一个小妹妹趴着院墙,对他甜甜地笑道。
这小女孩和八师妹差不多大,可惜八师妹先天不足,没法说话,所以她学的第二个术法就是传音……
“小小,怎么不在家里待着啊?”童闻渊微笑着起身,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头。
因为木家知道他叫童策,于是他换了个名字,告诉这几户人家,自己叫闻渊……
“我阿爹阿娘说,让你今晚来我们家吃饭~”小小急忙牵住童闻渊的手,然后晃着小脑袋学得有模有样。
“好,我这就来。”童闻渊有些无奈地笑了下,声音温柔宠溺。
因为变幻了容貌,不能再把听潮和锋回变成漂亮的饰品了,所以一个变成了别再腰间的笛子,一个变成了固定头发的木簪。
今晚他们家可不止童闻渊一个,周围接受童闻渊帮忙的人都在,童闻渊第一次过这么热闹的年关,这倒是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吃完饭,童闻渊伪装的温和差点绷不住,他们太热情了,这让他心底里下意识的还是想逃离。
看着大人们在院子里围着火堆又唱又跳的,小小难得没和小伙伴一起玩,她大概是感受到了童闻渊的局促不安,一直老老实实在他旁边坐着。
童闻渊下意识的就想抱着锋回,但是只摸到了听潮变成的笛子……
深呼了一口气,他转头问小小:“想听吗?”然后晃了晃手里的笛子。
“想!”小小眼睛一亮,急忙点头如捣蒜。
这下轮到童闻渊呆住了,他又没试过,这个只是装饰品啊!
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开口说道:“我没试过,吹的不好听的话,也不要指责我了。”
小小站起来,学着他的方式,摸了摸童闻渊的头,笑道:“没事的没事的,阿渊哥哥是最厉害的!”
听潮是有灵性的,没有给童闻渊丢脸,但他的灵气在不知不觉间被笛声吹了出去,传了好远。
笛声悠扬婉转,隐约能听到海浪的哗哗声,但没有覆灭人们心头的喜悦,纷纷拍手叫好。
童闻渊也大方地回礼道谢。
……
凤鸣山外,一堆巨大的雪丘动了动,抖落身上的积雪,露出了一双泛着精光的眼眸。
那是一只巨大的白狐。
它耳朵动了动,鼻子又嗅了嗅。
转头看向被阵法层层叠叠包裹的凤鸣山,又看向人烟稀少的不咸山外。
犹豫了一下,最后它决定不再守着凤鸣山。
莹白泛蓝的灵气华光闪动,白狐化为人形,翩然远去。
……
年关过后,挨家挨户又忙碌了起来。
自从他们发现童闻渊多才多艺博学多识后,除了实在是找不到人帮忙外,基本没让他帮忙干体力活了,他平时的任务就成了教导小小这群孩子,识文断字。
童闻渊被委以重任的时候,心里是拒绝的。
但是以小小为首的那群孩子,每一个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又让他想起了山上的师弟师妹们,没忍住心软答应了。
然后童闻渊又被迫换上了教书先生的一身青衫长袍,虽然变幻了容貌,那也是难得的清秀斯文先生。
由于这个小村镇的条件不太好,孩子们都是到处找还算平整的石头,然后随便薅点大人打猎剥下来的皮毛毛发,做成简易的毛笔,就着水,在石头上写写画画。
由于水一会儿就干了,孩子们只能硬记多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