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一个女孩子脖子上挂着“卖身葬父”这四个大字的牌子,跪在了人群密集的闹市门口。
因着女孩子生的好看,周围很快聚集了各色各样的人。一半看热闹,一半不怀好意盯着那孩子。
这种事情前几年还算多见,因着大旱连着饥荒,饿死卖身葬父,卖儿卖女的人不下少数。当时的街上远没有现在热闹。来往的人生怕哪一个不注意被盯上丢钱丢命。
好在这几年治理的当,那几年的闹剧没在发生。而今,所有人对于这个卖身葬父的女孩尤为好奇。
“小姑娘,你卖你自己,出价多少?”
女孩抬头,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哪怕脸上脏兮兮的灰尘也掩盖不了美丽的底色。
“只要足够安葬我父亲,多少都可以”
要知道这个年代随便一口薄棺材只要三两银子。三两银子买断这个女孩的一生,太划算了。
思及此,周围有人蠢蠢欲动。
突然,人群中走出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他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女孩,最终落在女孩精致的小脸上。他笑眯眯的笑:“我给你五两银子跟不跟我走”
话落,人群中立即就有人不满,“孙启意你真是掉钱眼里了,五两银子买走个孩子,生意赚翻了吧”
听罢,孙启意抬眼寻找人群中说话的那个人。那人说完话后立马隐匿,上哪找去。于是孙启意清清嗓子,高声喊道:“她自己写的“卖身葬父”自己说只要能安葬父亲就好,她卖我买,有何不妥”
周围人没了话,就看这孩子愿不愿意。不过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孙启意这个奸商不安好意,这个女孩子不可能羊入虎口。
“我愿意”一道细弱的声音响起,女孩抬头,声音不大但是眼神坚定,“我愿意”
有人看不下去,出声,“小姑娘,你可想清楚,过去后可不止洗衣做饭那么简单”
那人点到为止,只等女孩开口反悔了。
谁知,小女孩点头回答道:“嗯,我愿意”
孙启意笑眯眯的说:“看吧,人家都愿意”
是啊,女孩都愿意,他们还说什么。众人没了话,眼睁睁地看着孙启意带走了女孩。没了戏看,刚刚拥挤的人群很快散开了。
二楼,谢尘缘见女孩和那个商人走远,伸手,招来那只鸽子。慢条斯理顺着鸽子的羽毛,说:“跟上那个女孩”
鸽子很快冲出去,消失于蔚蓝的天空。
谢尘缘倒了杯茶,茶水入口发苦,后逐渐回甘。他盯着澄亮的茶汤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小时候便与常人不一样。其他小孩子每天吃喝玩乐的年纪,谢尘缘就能看到很多人看不到的东西。小时候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一直看着黑漆漆,弯弯绕绕的东西发呆。后来有幸入道,半路飞升,他才知道,那一团团弯弯绕绕的黑线不是别的,而是象征人牵扯了多少条因果的证据。从此,谢尘缘对那几条黑线产生了敬畏心。
想起那个女孩小小年纪但头上缠缠绕绕的一束束黑线,谢尘缘笑了,突然对接下来的故事好奇了些。这可比楼下说书的讲的故事热闹多了。
*
孙宅。
孙启意说是卖奴没别的意思不是说说的,回到府上就把女孩扔给了管家,让带去洗洗,随后安排个住处,之后就没在出现。
只留着女孩,小小年纪,抱着麻衣衣服呆站着。
老管家年逾古稀,孙儿和女孩差不多大。想起刚刚老爷的交代叹了口气,开口的话和蔼了些,“你平时就做一些洗衣服砍柴帮忙做饭的活,都是粗活,能干多少干多少”
本以为女孩会因恐惧哭出来,谁知她只是淡淡点头,“好”
这声好轻的没重量。老管家问:“吃饭了吗?”
女孩头立刻抬起来,咽了下口水,慢慢地摇头,“有吃的吗?”
见女孩终于有了这个年纪的神态,老管家笑笑,带女孩去厨房,“先吃饱,在干活”
桌上一盘咸菜,一个玉米面窝窝头,配上一碗稀饭。这简单的餐食女孩也吃的津津有味。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一个窝头。见女孩意犹未尽,管家开口,“是不是没吃饱?”
女孩犹豫的问:“还有吗?”
“有”管家转身又从笼屉里拿出一个热乎的窝头递过去,说:“不够还有”
女孩接过,道了声谢就开始大口吃。连桌子上的渣滓都不放过,不知道饿了多久。管家看了心疼,见一碗饭又见底立马问:“还要不要?还有”
女孩摇头,扬起一个微笑,“不用,饱了”
女孩脏兮兮的脸因为这个笑容变得可爱又俏皮。管家也跟着笑出来,可是想到她是孙启意亲自带回来的,想到了什么,眼神又暗淡下去。他盯着女孩的脸说:“以后干那些粗活,脸不用洗那么干净,就这样,挺好”
女孩愣愣的,没说话。
看女孩一脸茫然,管家欲言又止,可话点到为此,他无奈叹了叹气,双臂撑着膝盖就打算起身离开,“你先坐着,我让彩云给你找一身衣裳”
“最近天凉,您晚上睡觉记得把窗户关严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