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黎点了点头,没在跟去。
回去的时候,吕裴郗总有些不安稳,总觉得下一秒便会下起倾盆大雨。
不过幸好,一直到她到了家、换好居家服、和傅黎报备完后,雨也没有下下来。
只是看着那乌云密布的天空,她总有着无形的恐惧。
对于自己的恐惧,陆毅恒有向她提议尽早去看看心理医生。
而在她看到网络上的风评,说心理医生只是让其再次解开心底的伤疤时,她是有些排斥的。
她紧闭窗帘,在屋外传来第一声轰鸣时,她便带上了耳机。
然而无论她放了多大声,她都逃不掉会不自觉地偏向去听耳机外,让她感到恐惧的巨大声响。
在窗外接二连三的响起雷鸣时,在暴雨似瀑布倾泻而下时,她终是抵不住浑身的颤抖,蜷缩在了床上。
应激反应总会让其难以忍住。就像只是被轻轻碰到了身体中,比较敏感的部位时,都会出现身体抖动的情况,更别提及吕裴郗对于这雷雨刻进骨子的恐惧了。
她蜷缩在被子中,浑身发着抖,耳边耳机不知何时被蹭掉。
此刻,她的耳边只剩下窗外的雷雨声。
或许是因为习惯后的不自觉,她开始无声的叫唤陆毅恒。
奈何始终无果,她只能一人独自承受。
她总觉自己不应该存在。
她不是没有听到过中学时,他们私下是怎么议论自己的。
他们说她是克星,幼时克死自己祖父还不够,上了初中又克死自己母亲。
或许他们说的是对的,自己就是克星,是不该存在的物种。
或许只要自己离开了,这些痛苦便不会再存在于内心深处。
或许……
“吕裴郗!”昏迷之际,她看到陆毅恒冲进浴室时的松了口气,又看到他蹲在浴缸前慌乱的身影,“你不要睡!”
原来当时母亲的视角是这样啊……
吕裴郗她想说她真的好困,想说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可她浑身无力到连眼睛都睁不开,更别提说话了。
……
睁开眼时,窗外依然有着不规律的,能使得她发抖的雷电声。
在不自觉的蜷缩手指时,吕裴郗感知到了自己手下的触感。
她看向自己右侧,有些懊悔,又无知。
她不太懂得他为什么总要在雷雨天,自己有应激时,跑上自己的床,陪着自己,甚至有时还会不要脸的抱着自己。
他是因为可怜自己吗?还是因为仅仅初中两年就被养成这样的习惯了?亦或者是他纯是变态?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苏醒的迹象,陆毅恒睁开了眼。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屋内的所有灯光便在同一时刻熄灭了。
而在灯灭的那刻,窗外同时传进一阵响亮的雷鸣声。
也因此,陆毅恒放在她手下的手背清楚察觉到了她的害怕。
陆毅恒坐起身,轻声道:“别怕。”
“……谁怕了?”她嘴硬着,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攥着陆毅恒手的颤抖,一直在出卖着她。
大概是有意吓她,他说:“应该是跳闸了,我去看看。”说着,他预要拿起放在吕裴郗手下的手。
“等等!”察觉他要离开,吕裴郗立马攥紧他的手,“……你先别走。”
陆毅恒故意挑逗追问:“你不是不害怕吗?”
“谁,谁说我是害怕了!”
没有一丝亮光的黑暗卧室,窗外阵阵轰鸣的雷电,她说不害怕还真是不让人相信。
“可你在发抖。”陆毅恒象征性的抬了抬自己的手,“要是不害怕,那你先松开,我去看看电闸。”
“你又不会搞……还是等明天找人来看看吧……”她越说越心虚,“好吧我就是害怕。”
陆毅恒听后,轻笑一声。
他说:“嘴别这么硬,你不会撒谎。”
……又被嘲笑一番不会撒谎。
在窗外的雷鸣声逐渐变小之际,他开口:“现在能说说为什么我来的时候,是在浴缸里找到你的吗?”
当年发现吕栖尸体的不止吕裴郗,还有他。这些年,他倒是没有午夜梦回过,只是此刻在回想起一小时前,在看到她和十年前吕栖一般模样的躺在浴缸里时,他是有些后怕的。
“……我不想说。”简单四字,没了后语。
“好,那就不说。”
听到这样简短的回答,吕裴郗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他会继续追问,就连后续被问烦后,该怎么骂他的话,她都想好了,可他居然只说了句“那就不说”。
很奇怪。
他最近真的变得很奇怪。
让人捉摸不透的奇怪。
虽然她也没怎么捉摸过他。
见吕裴郗也没在回答,陆毅恒靠着床头,自顾自的说:“吕裴郗,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吧。”后者还未反应过来,他便接着自顾自的说,“总不能让这样的应激反应,纠缠你一辈子吧。”
他说完,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卧室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就在他以为吕裴郗不会回复,或是已经再次睡去时,他听到了一声几乎轻到无声的应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