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黄师傅的意思,王德贵之所以妻离子散、家庭破裂,是因为早年间那桩拆迁案几十条人命埋下的祸根,阴德有损,现生显化。
寻常人造的孽,一条人命尚且都会影响大运,更别说是这么多人命。
如今,就算他散尽家财也无计可施。
煞气会先缠上王德贵家族中身弱之人,也正因此,他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都早早逝去。并且,他的生意也出了不小的问题,资金周转不开,险些破产。
那位黄师傅先后给王德贵的宅子调整了风水,又通过占卜和测算调整了他的商业布局与发展方向。
如此一来,原本在商界奄奄一息的王德贵居然真的重新赚到了钱。
也正因此,他愈发信任这位黄师傅,无论大事小事,做任何决策都要找对方测算。
上到公司下一年的重点规划,下到女儿生病应去哪家医院调养。
但去年起,王德贵女儿的病情再次恶化,原本就有抑郁倾向的她多次尝试自杀,人也愈发消瘦。
王德贵只剩下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百般心疼,连忙又找上黄师傅,寻求化解之法。
然而这一次,却没那么容易。
黄师傅提出,寻常方法已经无计可施,为今之计,只有寻来八字命硬的人,为他“挡煞”。
然而,这挡煞之人也是有条件的,命虽硬,却不可带凶煞之气,最好排除属相蛇龙虎之人,再根据八字排盘,选出一批与王德贵命盘相合的人后,将他们安置在阴宅之中,定期做法,以阳人阳气抵挡缠上王德贵家族的阴气,他的女儿和公司方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王德贵为了掩人耳目,另外在江城注册了一家建材公司,大量招揽普工,并给予丰厚的福利待遇,为他们安置住所。
后面的事,大家便都知道了。
李慕池受到旧友卢思澈邀约去公寓看风水,结果不巧正好进入了王德贵精心挑选的挡煞阴宅。
这处住宅的秘密被沈临渊识破,才有了后面李慕池和常笑前往调查、差点被灭口的事情。
提到这一茬,常笑还有些后怕:“那姓王的坏透了,当时要弄我和小池哥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一看平时就没少做恶事。说不定不止害了海市那一处拆迁房的居民。”
沈临渊点头:“嗯,据我了解,他在海市那一带做的生意便跟灰产有关,前前后后牵扯的人命,不下三位数。”
李慕池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做了这么多恶,他居然还执迷不悟,用这么凶险的办法挡煞。”
当时初见那人的脸就觉得丑陋不堪,想来也是相由心生。
沈临渊沉默片刻,吐出四个字:“欲壑难填。”
云英杰附和:“人心险恶啊,好在是滨江那块的居民还没有出人命,不然还有得闹的。”
李慕池心里感慨万千,他忽然想起之前听过的一个说法——过分信鬼神或依赖卜算的人,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生活苦楚,难寻出路;要么,作恶多端,心生悔惧。
很显然,王德贵这两条都占了。
他甚至可以笃定,若不是十几年后王德贵的妻儿出了事,生意也一落千丈,这人仍不会有半分悔意。
“既然事情调查清楚了,我们得快点疏散那些居民,让他们不要再住在那片小区了吧。”李慕池说。
沈临渊:“嗯,我已经同房管局说过,年后那边就会动工拆迁,重新规划,现在已经通知大片居民年前尽快搬离。”
李慕池一怔,有些惊讶:“房、房管局?咱还能跟政府的人说上话?”
凤樊燕点头:“从师祖那辈开始,不乱堂就和房管局、城建集团,甚至警方那边都有过合作。”
云英杰补充道:“如果我没记错,之前有次市政府规划科技园区,还请了师傅去布局。所以基本上,如果我们这边有什么动作,政府的人是不会无视的。”
李慕池看向沈临渊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崇拜:“原来如此。”
某种程度上来说,不乱堂在江城也算是大厂了。风水大厂。
常笑又将话题拉回了事件本身:“不过滨江那边到底为啥阴气那么重?我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去给小池哥的朋友看房子的时候,鬼魂都成群结队地待在那儿了,真阴森。”
“九八年江汉洪灾。”沈临渊淡淡陈述道,“滨江区曾有不少居民遇难,形成了阴瘴。当年他们坚守抗洪一线,始终不愿撤离,后来便一直留在了附近。正常情况下,他们并不会主动害人,除非有人……刻意为之。”
李慕池:“我记得中学上地理课的时候,班里老师还提过这件事,说是汛期加暴雨,又受地形影响,水位暴涨,短期难以排出。”
云英杰点头:“是的,那会抢险救灾持续了大几个月,虽然我当年在襄州,灾情没那么严重,但也有所耳闻。”他话锋一转,斜眼看向常笑,“小常子,你是真一点也不关心社会新闻啊,估计上学的时候也没好好听课吧?”
常笑恼了,转头就回怼:“这跟我上课听讲有啥关系?你能不能不要逮着个由头就教育我,爹味很重好不好,你看师傅就不这样。”
“你小子,皮又痒痒了吧——”云英杰眉头一拧,抬手作势要敲他。
常笑:“来啊!谁怕谁。我告诉你,那天我可是徒手把两个歹徒打趴下了,小池哥都看见了,你可别小瞧我!”
“呵呵,歹徒?还打趴下?”云英杰干笑两声,摩拳擦掌,“我看你等会怎么趴着跟我求饶。”
云英杰二话不说,一把拽住了常笑的胳膊。
战斗一触即发。
李慕池看着一旁打起来的两人,不由得扬起了嘴角。
最近云英杰和常笑不在一起干活,口角争斗不多,甚至可以用融洽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