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夏油杰慢慢领悟的样子，伏黑甚尔暗自点头，刚才还混乱无序的节奏，现在已经开始找到自己的规律了。

这种悟性不是谁都有的，伏黑甚尔见过很多人，很多人练了一辈子都摸不到这个门槛，只会机械地重复那些招式，可对方才练了多久，就已经一只脚踏了进去。

他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远处飘了一下，轻轻一眼落在了远处，五条悟还坐在石墩上，目光一直落在夏油杰身上。

伏黑甚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明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却感觉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一条线，把他们拴在一起。

他看了几秒，莫名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点奇怪，干脆转过身不再看，毕竟眼不见为净。

五条悟坐在石墩上一动不动，看着夏油杰在空地上挥动游云的身影，动作从生涩慢慢变得流畅，身体从僵硬慢慢变得自然。

眉眼专注而认真，真好看，他在心里想，不管做什么都好看，不管是什么角度都好看。

他的眼睛弯了弯，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又因为看得入神，连旁边有人靠近都没注意。

“看什么呢？”

菅田真奈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调侃的意味：“眼珠子都要黏上去了。”

五条悟看着她，理直气壮地说：“看老子的人，怎么了？”

菅田真奈美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一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她本来是想调侃一下，想看五条悟害羞的样子，结果这人倒好，直接承认了，她只能翻个白眼，懒得理他。

孔时雨在旁边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来回转悠了一下，又收回来，什么都没说。

夏油杰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自己和手里的游云，曾经生涩的动作，现在使出来已经有点行云流水的意思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找到了什么，触碰到了某个以前从未触碰过的领域，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浸其中。

“停。”

伏黑甚尔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夏油杰停下动作，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看向伏黑甚尔：“怎么样？”

“挺不错的，小子。”伏黑甚尔点了点头，“现在，把我当成敌人。”

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把对方当成敌人，只有在这种真实的对抗中，才能检验自己的水平，找到自己真正的不足。

他握紧游云，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朝着伏黑甚尔攻击过去。

那一击快到几乎看不清，游云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风声朝伏黑甚尔劈去。

伏黑甚尔微微侧身，就让那一击擦着他的衣角过去，让夏油杰全力以赴的一击落了空。

他动起来，夏油杰只感觉眼前一花，刚才还站在原地的伏黑甚尔就消失了，下一秒，那股压迫感从侧面袭来，伏黑甚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的右侧。

游云在夏油杰手里转了个方向，抵挡住朝着他的腰侧横扫过来的攻击。

“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力道太大，夏油杰感觉虎口发麻，自己的手臂都在颤抖，身体被震得往后退，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步。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稳住身形，可还没等他喘过气来，伏黑甚尔的下一击已经到了，这一次是自上而下的劈砍，速度也很快。

夏油杰来不及多想，只能举棍格挡，又是一声闷响，这一次的力道比上次更重，在伏黑甚尔的攻势下，他很少有机会反击，只能被动防守，勉强招架得住。

不知打了多久，夏油杰已经分不清了，他只感觉自己的手臂越来越麻，但是比起最开始的被动已经好了很多。

他慢慢能够反击，能预判到下一击会从哪里来，虽然那些反击大多都被挡下，但至少不再是单方面的挨打，偶尔还可以击退伏黑甚尔。

可就在他沉浸在这种进步的喜悦中时，一瞬的防守出现破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伏黑甚尔就抓住了那个破绽，他一只手按在夏油杰肩上，顺势一带一压，他整个人就被按倒在地，后背撞上地面，发出一声响。

夏油杰躺在地上，看着伏黑甚尔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伏黑甚尔松开手，又朝夏油杰伸出手，那只手很大，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武器留下的老茧。

夏油杰握住那只手，被拉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尘土，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才那一下摔得不轻，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伏黑甚尔说：“把游云给我。”

夏油杰低头看着手里的游云，随后递过去，就在他把游云递出去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想要寻找一下那个身影。

他只往远处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白色身影，眼睛一直看着这边。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夏油杰都能感觉到目光里的温度，他收回目光，刚才那股挫败感，被按倒在地的狼狈，那种技不如人的失落，慢慢消失，他重新看向伏黑甚尔，眼睛里重新燃起斗志。

伏黑甚尔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拿过游云，然后他开始动起来，游云在他手里像是活过来一样，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风声呼啸，每一击都带着致命的力道。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充满了暴力美学，游云像是变成了伏黑甚尔身体的一部分。

夏油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伏黑甚尔的每一个动作和那些又快又狠的招式，那些东西在他脑子里一点点成型，变得清晰，又被他吸收。

差距太大了，他在心里想，虽然早就知道会有差距，可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被震撼到了。

不过夏油杰觉得自己很快就会追上去，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还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伏黑甚尔耍完一套停下来，呼吸依然平稳：“你虽然有机会反击，但太少了，现在我拿着游云，我们再打一次。”

没有丝毫犹豫，夏油杰点了点头，虽然刚刚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一次，可两人都知道，他只是正在和游云在磨合，游云和他之间正在慢慢适应，偶尔还会限制他的发挥，如果没有游云，他的攻击反而不会束手束脚。

“我不是让你攻击我。”伏黑甚尔难得有耐心纠正，“我是要教你怎么用游云反击，所以好好看。”

没等夏油杰回答，伏黑甚尔把游云在手里转了个圈，裹挟着风声朝着夏油杰打去。

夏油杰侧身一闪，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往前一冲，想要靠近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像是早就料到一样，手腕一转，游云的轨迹立刻改变，朝夏油杰横扫过来。

那速度太快，夏油杰没有躲，硬生生挡住了那一击，顺势借着那股力道往前又冲了一步。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他也没有后退，往前迎了一步，游云朝夏油杰的下盘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