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也不再逗他,直接脱下衣服,将睡衣套在身上。
确实有点小,袖子和裤腿都短了一截,紧绷绷地贴在身上,但他毫不在意,反而觉得很有趣,衣服上还残留着杰的味道,像是被对方的气息包裹着。
他爬上床,很自觉地躺到靠墙的里侧,然后伸手把夏油杰拉上来。
五条悟的腿缠上夏油杰的腰,体温透过睡衣传递过来,暖暖得很心安。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悟。”过了一会儿,夏油杰低声唤道,“你睡着了吗?”
“嗯?”五条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睡意。
“下次要来,走正门吧。”夏油杰说,“我可以跟父母说我朋友来了。”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老子不喜欢走正门。”
“为什么?”
“因为这样比较像私会。”他有些不正经道。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组织着语言:“这样啊,可是走正门的话更正式,感觉悟是我的男朋友这件事会更让人相服。”
五条悟愣住了,他把脸埋进夏油杰的肩窝,掩饰自己可能有些发烫的脸颊:“那老子下次走正门。”
“你要好好介绍老子,知道吗?”
“好,我会说的。”
一夜无梦。
五条悟睡得挺好,但夏油杰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因为床不够大,五条悟整晚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缠在他身上,手臂横过胸口,腿压着腰,连翻身都成了奢望。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夏油杰轻轻扒开五条悟搭在他腰间的腿。
五条悟在睡梦中不满地哼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把脸埋进枕头。
“悟。”夏油杰低声叫他,手指戳了戳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
五条悟的睫毛颤了颤,没醒。
“悟,我要下去了。”夏油杰又推了推他,这次用了点力。
五条悟终于睁开一只眼睛,他迷迷糊糊地盯着夏油杰看了几秒,然后记忆回笼,他哦了一声,松开手臂。
“我现在下去。”夏油杰坐起身,揉了揉被压得发麻的肩膀,“你呆在房间里不要出声,等会我就回来。”
五条悟点点头,眼睛半睁半闭,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夏油杰看着他蜷缩的身影,那套过小的睡衣绷在背上,露出一截腰,挺白的。
他轻手轻脚地拉开一小点门缝,侧身溜出去,再把门轻轻带上后。
五条悟终于清醒了点,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第一次真正看清夏油杰的房间。
夏油杰的房间就像他本人一样,虽然处处透露着正经,却依旧有些小玩意儿摆在书桌和小书架上。
他光脚下床,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像巡视领地的猫一样在房间里转悠。
书架上除了书,还摆着几张家庭照片。
照片里的夏油杰大概七八岁,一头乖巧的妹妹头,眼睛亮亮的,被父母牵着手。
他转向书桌,抽屉没锁,五条悟犹豫了一秒都不到,然后拉开了。
里面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几支笔,一本硬壳笔记本,上面没有任何图案。
五条悟把它拿出来,掂了掂,有点分量,他随意翻开一页。
是日记。
「今天又看到了那些东西,妈妈问我为什么盯着空气看,我说没什么。妈妈说那是我的幻觉,但我知道不是,它们是真的,而且只有我能看见,爸爸说如果再提起就要带我去看医生,可是医生又能做什么呢?他们看不见它们。」
「我不想去看医生,我有点害怕。」
五条悟的手指停在那页纸上,感觉这段文字里透出的孤独几乎要从纸面上溢出来。
他又随意翻开一页:
「原来可以吃,好难吃,好难吃。」
他顿了顿,最后又翻开一页:
「今天见到了夜蛾老师,他说我是咒术师,说我有天赋,问我愿不愿意去东京的高专。终于有人能看见了,终于有人告诉我,我不是疯子。」
「我有同类。」
五条悟合上笔记本,轻轻放回抽屉。
同类,原来是这样啊,五条悟忽然意识到,出生在不同地方的咒术师的命运是不一样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待世界的角度,从根本上就是不同的,五条悟站在云端俯视,而夏油杰是从泥泞里挣扎着爬上来,仰望天空。
他把抽屉推回去,坐回床边,门外传来脚步声,五条悟立刻调整姿势,端端正正的等待着。
门开了,夏油杰侧身进来,手里拿着一次性牙刷牙膏,还有一条崭新的毛巾,他看到五条悟正襟危坐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干什么呢?”
“等你啊,老子很乖吧。”
夏油杰把洗漱用品递给他:“先洗漱吧。”
五条悟接过洗漱用品,随后钻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睡眠充足的脸,白发乱糟糟地翘着,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红印。
「终于有人能看见了。」
他吐掉泡沫,漱口,用凉水拍了拍脸,水珠滴下来,落在洗手池边缘。
等五条悟出来的时候,夏油杰已经收拾好了床铺,昨晚被他们弄得一团糟的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
他本人正坐在书桌前,旁边飘着一只咒灵,形状像个小炉子,表面跃动着火焰。
咒灵上方有两个包子和一杯牛奶,夏油杰手指轻轻一勾,咒灵的温度便降了下来:“冬天的话,就算是室内,也容易凉。”
“杰,感觉老子像你养的小宠物。”五条悟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早上给喂食,还帮忙保温。”
“那我可养不起你这种大宠物,食量惊人,挑食,还爱吃甜品。”
“老子很好养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