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龙型咒灵应声而起,盘绕的身躯将夏油杰护在中心,它张开嘴,将正面射来的长针成片地吸入深不见底的喉中。
同时它的鳞片层层竖立,形成屏障,挡住没有被吸附的长针,叮叮当当,长针撞击在虹龙的鳞片上,迸溅出刺目的火花。
化身玉藻前大笑起来:“你还能抗多久?乖乖变成我的傀儡吧!”
夏油杰没有理会它的嘲讽,拍了拍虹龙的躯体,所有被虹龙吸入腹中的长针,朝着天空中的面孔喷射而去。
反击来得迅猛,化身玉藻前的面孔剧烈震荡,瞬间模糊缩小了几分。
它闷哼一声,勃然大怒,下一刻,一具具人影挣扎着从色彩斑斓的绸缎里伸出手,坠落在地,男女老少皆有,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地爬起,朝着夏油杰缓缓包围而来。
“这些……”化身玉藻前的声音再次愉悦起来,“是最近收藏的傀儡哦,有普通人,还有一些像你一样,自以为是的咒术师。”
它刻意停顿,欣赏着夏油杰骤然收缩的瞳孔。
“有的才被我转化为傀儡不久,如果及时解除术式,还有变回人类的微渺希望哦。”
它的笑意加深:“那么,你现在要怎么做?为了保护自己,杀掉这些还有救的人类吗?动手的话,你就是杀人凶手了。”
傀儡们发出无意识的嗬嗬怪响,动作骤然加速,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动手,还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扑到自己身上,让自己陷入险境?
一瞬间,夏油杰想起来保护祢木利久的画面。
保护弱者的意义是什么?必要的牺牲是否可以接受?当弱者成为加害者的工具时,所谓的正确又该如何界定?
这些念头刺痛着他的脑袋,带来阵阵眩晕。
【杰做的事情老子都会相信。】
悟?
【因为杰不会无缘无故做那种事。】
悟……
【老子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可以和老子站在一起。】
悟。
那些话语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白色的头发,苍蓝色的眼睛,总是嚣张地笑着。
会在夏油杰说出,保护弱者是咒术师的责任时,虽然一脸嫌弃却还是说:
那就保护呗,反正有老子在。
夏油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如果现在在这里,因为犹豫而败给了你,那么,他们,以及未来会被你捕获的更多的人,就真的连一丁点希望都不会有了,他们的死,将毫无价值。”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在他身旁浮现,百姬翩然起舞,长袍飘动间,清澈的水流凭空浮现,而河神则引动更多水流,两相配合,瞬间形成旋转的水涡。
扑上来的傀儡们被巧妙地卷入水涡之中,水流束缚住他们的四肢,只将脑袋露出水面,暂时限制了行动。
化身玉藻前脸色一沉,没想到对方在咒力被持续吞噬,心神被干扰的情况下,还能做出如此这样的选择。
它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但是它也能感觉到,这个年轻的咒术师已经到极限了。
它看着夏油杰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身躯,笑声重新充满自信:“同时维持三只咒灵,你的咒力已经见底了吧?你现在连维持它们的存在都有些吃力了,你还能拿什么来打败我?”
化身玉藻前从天上飘下,欣赏着猎物最后的挣扎,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绸缎构成的墙壁开始向内扭曲,压迫感逐步增强。
它要慢慢碾碎这个人类,把他也做成漂亮的傀儡。
夏油杰确实到极限了。
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维持咒灵的存在确实有些吃力。
要结束了吗?
他想起出门前悟的表情,那家伙明明很想跟来,但因为这是他的任务,所以乖乖地等着。
不过眼里的担心都要溢出来了。
苍蓝色的,比天空都好看的眼睛。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寒光一闪,游云被他牢牢握在手中:“谁告诉你,我只能依靠咒力?”
□□爆发力量,他的身影在领域中拖出数道虚影,游云划破空气,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破开绸缎的缠绕。
那些绸缎试图再次硬化成针,但夏油杰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超出化身玉藻前的预判。
它双手交叠在胸前,抵住即将要穿透它心脏的游云,偏偏领域也只是它在最后关头使出的,自己早就没有什么反抗的力气。
化身玉藻前惨叫一声,原本强撑稳定的领域开始剧烈波动。
为什么?一个以操控咒灵闻名,明明是典型法师的咒灵操使,近身战为什么凶猛。
“不可能!”它声音因疼痛和震惊而扭曲,“你不是咒灵操使吗?你……”
“结束了。”游云蓄力到极致,朝着化身玉藻前的核心直刺而去。
绝境之下,化身玉藻前发出凄厉的尖嚎:“我还没有输!”
只要再拖一会儿,只要把他拉近幻境,再给它一点时间,再给它一点时间……
领域向内疯狂收缩,所有物质都融化般搅在一起。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某种力量正在侵入他的大脑,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手中的游云没有丝毫停滞。
但是不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