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表演也算精彩吗？”

化身玉藻前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妖艳的脸扭曲了一瞬，仿佛被触碰了逆鳞：“你说什么。”

“我说……”夏油杰的脸冷冷的，咒力在体内翻涌，随时准备爆发，“这种僵硬的表演，连街边的三流木偶戏都不如，至少木偶戏有人看，而你只是在绑架观众，强迫他们。”

话音落下，整个剧院的烛火剧烈摇晃起来，火光映照在咒灵的脸上，明暗交错，显得它越发狰狞。

夏油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有激怒它，让它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他才有机会把孩子们送出去。

化身玉藻前金色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你会为你的话付出代价。”

“你不会有那个机会。”虹龙庞大的身躯扫开一片傀儡，龙尾重重砸在舞台边缘，碎石飞溅，擦过化身玉藻前的衣角。

“口出狂言。”

越来越多的无脸男从阴影里冒出来，骨刃不知疲惫地劈砍向保护罩，一根根藤蔓被切断，又在咒力的支撑下迅速再生。

被切断的藤蔓落在地面，穿透地板，牢牢在土壤里扎根，随后扭动着缠绕住无脸男的肢体，拧碎他们的关节。

借着虹龙掀起的混乱和烟尘的掩护，鬼蝠鲼低空掠过，夏油杰在它背上扔出几只蝇头，随后他环顾四周，接着往上一瞥，一个巨大的吊灯挂在咒灵的头顶。

化身玉藻前优雅地坐在舞台边缘，表情恢复了原本的戏谑。

“继续挣扎吧。”它轻笑，“我很想知道，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是咒力先耗尽，还是……”

它的视线转向保护罩里那些瑟瑟发抖的孩子：“你先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掉？”

就是现在！

裂口女的身影出现在吊灯正下方，挥舞着剪刀，寒光闪过，连接处响起断裂声，随后吊灯直直掉落。

化身玉藻前猛地挥手，一串狐火冲天而起，将下坠的吊灯烧毁，碎片带着点点火星，落在地面。

眼见它的注意力被转移，数只咒灵同时从夏油杰身后扑出，自毁式地撞向那些围攻藤蔓的无脸男，用咒力爆开的冲击波短暂地清出一小片空地。

同一时刻，之前投掷到鬼蝠鲼背上的蝇头猛地扑向剧院大门，齐齐自爆，将门硬生生撞开。

藤蔓插入地面，从地底窜出，原本的半球保护罩猛地向内收缩，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球体，朝着剧院紧闭的大门方向急速滚去。

“想跑？”化身玉藻前终于被彻底激怒，双臂张开，身后轰然爆开数团巨大的狐火，半数砸向夏油杰，半数直接封堵藤蔓球体的去路，“全都留下吧！”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夏油杰操控虹龙挡住正面袭来的狐火，依旧能感觉到灼热感。

而另一边，一团格外巨大的狐火追上了滚动的藤蔓球。

轰——

火焰炸开，藤蔓球体被炸得偏离了方向，等火焰散去，保护罩几乎被烧穿了一半，焦黑的断裂处冒着烟，所幸内部的孩子们因为藤蔓的层层包裹，只是被气浪冲击得头晕眼花，并没有受到伤害。

但这一击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啊啊啊！”

一个男孩崩溃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连滚带爬，尖叫着从藤蔓的缺口处冲了出去，直扑大门的方向。

恐惧是会传染的，尤其是一群早已濒临崩溃的少年，他们盲目地跟着第一个人逃窜，推搡着，哭喊着，完全忘记了夏油杰刚才的叮嘱。

“回来！”夏油杰的心脏猛地一沉，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情况。

他试图召唤小木拉住他们，但是延伸出的藤蔓都被火焰或者骨刃拦截。

祢木利久被人群裹挟着踉跄了几步，他试图拉住身边的人，制止他们，却差点被带倒，他回头，看向夏油杰的方向，苍白的脸上满是焦急，随后竟然挣扎着想逆着人流朝他而来。

化身玉藻前发出了愉悦的笑声，等的就是这一刻。

它屈指一弹，一团火星迅速袭向跑在最前面的男孩，那男孩察觉到背后的死亡气息，在狐火即将触及到他前，眼角余光瞥见了后方试图稳住身形的祢木利久。

没有思考，他猛地伸手，狠狠抓住了祢木利久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对方朝着自己身后一拽。

祢木利久猝不及防，瘦弱的身体被拽得失去平衡，直直朝着火光迎去，他睁大了眼睛，映照出那团越来越近的火焰，甚至来不及闭眼。

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直面狐火，夏油杰出现在祢木利久身前，火焰擦着他的手臂掠过，皮肤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抱着祢木利久飞速后退，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哥哥，你没事吧？”祢木利久的声音带着哭腔，着急着去看夏油杰受伤的手臂。

“我没……”话未说完，他猛地将祢木利久护住更紧，旋身抬腿将两个趁机扑上前的无脸男狠狠踹飞，撞塌了一排座椅。

化身玉藻前从舞台上飘下，一步步走近，欣赏着夏油杰手臂上的灼痕，看了看那个吓傻在原地，随即被其他慌乱的孩子夹着跑远的始作俑者，以及夏油杰怀中死死护住的祢木利久。

“多么感人啊。”它叹息道，“可惜，你要保护的人，似乎并不都值得你保护呢。”

它歪着头，好奇地问：“现在，你还要继续吗？其实我很欣赏你，这样吧，我给你一个选择。”

无脸男从天而降，死死堵住大门。

原本即将跑出大门的孩子瞬间刹车，惊恐地望着这个曾经杀害他们之中的人的凶手。

“你怀里那个孩子。”它指向祢木利久，“我允许你带走他，看得出，你有些喜欢他，他确实比那些废物特别一点。只要你把剩下的这些孩子留给我，我立刻放你们离开，绝不阻拦。”

夏油杰缓缓站直身体，他有些后悔把祢木利久扔过去了。

他没有仔细地去分辨其他孩子对祢木利久细微的恶意与排斥，他忽略了祢木利久身上过于破旧的衣衫，以及格格不入的气氛，还有那些孩子在极度恐惧下可能爆发出的原始恶意。

他怎么就是察觉不到呢，明明弱者之中，也存在着丑恶。

“怎么样？”化身玉藻前还在耐心询问，“做出选择，这很划算吧？得到一个善良的小男孩，放弃那些不值得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