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抹掉粘在脸上的血,背靠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掏出反转泡芙和充电小饼干吃下。
从昨天开始到现在,他就陷入了无休止的战斗,哪怕有美食的支撑,可以迅速恢复咒力,但精神不免还是有些疲惫。
化身玉藻前就坐在舞台上看着他和傀儡周旋,所有冲向它的攻击都被傀儡拦住,像猫玩弄爪下的老鼠,不急于杀死,而是享受猎物的挣扎。
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咒灵,手底下的傀儡还真多。
真是,早知道在进入帐之前就联系一下悟了,明明说好了他去主动联系的,现在失约的却是自己。
时间倒回一天前。
“夏油同学,刚刚接到窗的紧急通知,有九名青少年在这一带失踪。”小高川拿着手机,不安道,“都是居住在这附近的孩子。”
“九名。”夏油杰低声重复,视线扫不远处的建筑,剧院的招牌早已褪色剥落,只剩下骨架,“这么集中的失踪案,被咒灵抓走的可能性很高。”
“那你就留在外面,我自己一个人进去。”
小高川点点头,知道他进去也是累赘:“好的,夏油同学,请加油。”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帐缓缓落下,将剧院与外界隔绝,越接近剧院,咒力蕴含的恶意就越浓郁,几乎要凝成实体。
夏油杰敏锐地捕捉到从建筑里传来的声响,男女声音混杂,音调怪异,像是正在表演节目。
失踪者会去表演吗?
一瞬间,他就察觉到里面不对劲,立刻改变路线,绕到剧院侧面,在爬满藤蔓的外墙上找到了一扇半开的窗户,玻璃早已碎裂,只剩下生锈的窗框。
他压低身形,透过窗户向内看去。
无数的白色蜡烛错落地立在剧院内,火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十分诡异。
舞台上,大约十几个人影在上面移动,他们的动作僵硬,关节转动时发出咔哒的声响,咒力丝线连接着每个演员的关节,像是提线木偶。
全是傀儡。
他的目光迅速扫向观众席,心脏沉了下去。
在破旧的红座椅之间,蜷缩着五六个身影,穿着中学的制服,紧紧地挨在一起,浑身发抖,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而在一旁,有几滩暗红色的血迹,以及一些散落的肢体残片。
火光在这时猛烈摇曳了一下。
舞台正中央,女演员正好完成一个旋转动作,她缓缓转过头,一张狐狸脸显现出来,雪白的皮毛在烛光下泛着光泽,金色的竖瞳在眼眶里转动,最终精准地锁定了窗户外的夏油杰。
四目相对,狐狸嘴角向上扯起,露出森白的尖牙。
被发现了。
夏油杰当机立断,单手撑住窗框,轻盈地翻入室内,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看到外来者入侵,舞台上的傀儡演员们的视线齐刷刷地偏转,却依旧在进行表演。
但从舞台两侧的阴影里,缓缓走出四个身穿黑色和服的人,它们的面部空白一片,手指的末端延伸出长约几十厘米的锋利骨刃。
咒力在体内翻涌,就在夏油杰准备召唤咒灵的瞬间,旁边突然窜出一个身影,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猛地往观众席上按。
夏油杰的身体瞬间绷紧,咒力几乎要破体而出,但他在最后一刻控制住了,因为他察觉到抓住他的是个活人。
一个男孩,大概十二三岁,身材瘦削得厉害,校服沾满了灰尘和已经发黑的血迹,男孩抬起一张苍白的小脸,朝夏油杰疯狂摇头,食指压在嘴唇上,做出嘘的手势。
夏油杰读懂了,他维持着被按在座位上的姿势,肌肉紧绷,视线锁定那四个无脸男身上,只要它们再往前一步,他就会立刻动手。
好在无脸男傀儡停住了,它们的脸转向夏油杰的方向,只是看了他一会,就转身离去,回到阴影中。
直到它们彻底消失,男孩松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他颤抖着掏出一部破旧的老年机,然后把屏幕转向夏油杰: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不要试图攻击演员,不许辱骂演员,不许干扰表演,演出结束前不能离场,这些好像是规则,不能破坏,破坏规则的人都死了。
夏油杰眯了眯眼,摸出自己的手机:你们是不是昨天才进来的?
男孩看了眼舞台,确保演员没有注意这边,才继续打字:是的,我叫祢木利久,我是昨天和他们来这里的时候被困住的。
几个少年在几天前发现了这座剧院,虽然大人都告诫他们不要进去,但总有人有逆反心理,一伙人一合计,准备进去探险,在途中看到祢木利久,直接将他也拖进来。
没想到进入剧院,门就自动关上了,舞台的幕布拉开,一个狐狸脸站在舞台中央,说要表演一场,让他们仔细观看。
几人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恶作剧,一个男生骂了句脏话,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突然出现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大手一挥,男生瞬间噤声,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对于这些孩子来说,虽然这不是的生得领域,但是也足够危险。
对于夏油杰来说,不是生得领域,就不会存在触犯什么必死规则,可以硬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