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房间里的六人都沉默起来。
五条悟的咒力,这种难以替代的东西,居然是制作美食的前提要求,这么说来,还真是有些难办。
“只能是你的咒力,不可以是我的或者是别人的吗?”庵歌姬有些不死心地问。
“只能是老子的咒力。”五条悟不客气地打破她的幻想,“咒力注入必须在制作过程中完成,像美化啊,放进烤炉啊这些麻烦的步骤,倒不是不能找人帮忙啦。”
家入硝子最先叹了口气:“也就是说,这必须要经过五条的手。”
“我完了,我真的会被那些催货的咒术师暗杀的!”庵歌姬的脸皱成了一团,“五条,这一批货可以准备做了吗?可以了吗?”
“独一无二的资源。”冥冥倒是显得平静许多,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随后提议道,“既然无法满足所有人的需求,那我们可以尝试少量保质,做成只有VIP才可以享受的,至少钱是一定会赚到。”
“不要。”五条悟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否定了,“老子做这个,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钱什么的,那样做的话,不就变成只有有钱或者有权的人才能用了吗?老子才不要。”
五条悟和夏油杰原本愿意和冥冥合作,本就不是为了钱而去的,咒术师每天在和咒灵战斗,他们就是想着要保证弱者有更多机会生存下去,强者能够守护更多人的理念而准备美食的。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会这么火爆,导致现在供不应求。
木下和香站在他身边,手抓着他的裤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五条悟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其实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些,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总觉得应该说出来。
“悟的意思是说。”夏油杰接过话头,“我们希望它能成为一个相对容易获取的支援,而不是少数人的特权,尤其是对经常执行危险任务或者咒力储备不足的咒术师而言,有时候可能多一点咒力,就能活下来。如果因为量少价高而让真正需要的人用不上,那就违背我们的初衷了。”
冥冥若有所思:“我理解你们的想法,很理想主义,也很珍贵,但是现在难办的不是我,而是你们。现实点说,五条的精力是有限的,就算他不眠不休地做,又能做出多少?面对整个咒术界的需求,依旧是杯水车薪。”
道理他都懂,夏油杰沉默下来,冥冥说的正是他心底的担忧,他从未怀疑过自己在战斗时与悟并肩时所付出的努力,但是首先是他保护弱者的理念深深影响着悟。
是他先说的: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
是他在一次次任务后,看着普通人劫后余生的脸,对悟说:这就是意义。
也是他,促成悟和冥冥达成合作的。
可如今,这属于他的理念,却需要悟源源不断地浇灌咒力才能生长,理念是他们共同认可的,但沉重的付出,却更多地压在了悟的肩上。
夏油杰的手微微收紧,他感到一种近乎悖论的痛苦,他想要践行保护弱者的理念,可当这份理念需要以消耗悟为代价时,他那颗早已偏向悟的心,便开始刺痛。
他无法分担悟的咒力输出,只能在一旁看着,被动地接受着五条悟因为这是夏油杰想做的事而付出的努力。
他想帮助弱者,却比任何人都怕悟会因此过度消耗自己,换句话说,悟才是能够帮助弱者的人,而他现在只是一个嘴上说说的家伙。
一直安静听着的家入硝子突然开口:“你们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说,你们是不是本末倒置了。”家入硝子重复了一遍,“你们的意愿是想保护更多的人,这很好,但这不代表你们需要以牺牲自己的方式去满足所有人的需求,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要上课,要训练,要出任务,要睡觉,还有别的生活,能拿出来做这个的时间,本来就是有限的。”
她的目光转向夏油杰:“你也是,你知道现在你才一年级吗,你们是学生,然后才是咒术师。”
是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想要保护人们,这没有错,但是这些超出能力的重负,本就不该由他们来承担,也不该由他们这个年纪,他们这个身份来背负。
夏油杰感到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悟。”过了很久,夏油杰终于开口,“硝子说得对,我们只需要做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问心无愧就好,能帮到多少人,就帮多少人,其他的不是我们的责任。”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五条悟能感觉到,杰在说这些话时,心里那些沉重的枷锁正在一点点松动。
“杰是这么想的吗?”他问,“你也觉得只要力所能及的话就可以了吗?”
“是,只要力所能及。”
这句话说出口,五条悟能看到夏油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露出真实的自己。
那些关于理念与私心的拉扯退去,只留下的是最本质的愿望:
夏油杰希望五条悟永远耀眼,永远自由,永远开心。
如果保护弱者的理念需要磨损这份耀眼,那夏油杰不需要这个理念。
夏油杰终于承认,在他心里,五条悟早已重于一切,重于那些需要保护的弱者,重于他曾经坚信不疑的理念,重于他自己。
他想保护弱者,但他更想保护悟,如果这两者产生冲突,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五条悟笑得眼睛弯起来:“行啊行啊,当然行。”
终于能够听到夏油杰开口说出这些话,可真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