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咒力即将落在虹龙颈部时,它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化作一道白光,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视线里飞向村庄。
虹龙飞走了。
“喂!我们没有放帐!”夏油杰匆忙道。
“老子看到了,你为什么不放?”
“你为什么不放。”
两人也知道不是拌嘴的时候,急忙朝着村庄跑去。
五条悟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眸里没了刚才的漫不经心。
村庄里静悄悄的,也可能是人烟稀少的原因,远处传来一声的惊呼,两人对视一眼,拔腿朝声源地跑去。
刚才在村口的井口诚太郎正抱着一只羊往屋里躲,虹龙变得只有几米大,盘旋在他家的羊圈,咒力像藤蔓似的往下垂,缠向羊圈里的羊,却没碰诚太郎一根手指。
尽管井口诚太郎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在拼命抢救羊。
诚太郎的爷爷手里攥着个褪色的布包,嘴里喃喃着:“山神饶命,山神饶命……”
五条悟刚要发出咒力,夏油杰突然拉住他的手腕:“这样会伤到普通人的。”
他目光扫过虹龙,见它的咒力始终绕着羊圈,没真的伤害人,心里有了点猜测:“它要的不是人,是羊,或者说,是村民的供奉。”
五条悟挑眉,却没挣开夏油杰的手,只是朝着虹龙喊:“喂,你偷羊不就是想让村民祭拜你吗?现在把人放了,咱们好好谈谈。”
虹龙听到声音,转过头,裂开的嘴里发出模糊的声响,它的咒力缠得更紧了,羊圈里的羊吓得咩咩叫,诚太郎抱着羊蹲在地上,脸色惨白。
诚太郎的爷爷颤巍巍地打开手里的布包,里面是几块干硬的糕点,还有一小袋米。
他把布包放在院子中央,对着虹龙磕头:“山神大人,是我们错了,我们这就给您供奉,求您别伤害人……”
虹龙的动作顿了顿,周身萦绕的戾气淡了些,反倒透出点说不清的委屈,那是种被遗忘许久,却只敢用笨拙方式讨要关注的悲伤。
五条悟看着那袋干硬的米,又看向虹龙:“咒灵也会伤心吗?”
夏油杰瞪了他一眼,随即对虹龙放缓了语气,身边的咒灵也收了回去:“你守着这座神社很久了吧?村民之前一直祭拜你,后来年轻人走了,没人再给你供奉,你才想偷羊逼他们记起你,对吗?”
咒力慢慢松了些,不再缠着羊圈。
井口诚太郎趁机抱着羊跑进屋里,关上门时还在发抖。
“它脖子上有伤口。”五条悟提醒道。
夏油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虹龙颈部,那里有个细小的缺口,像是旧伤:“你之前受过伤?是因为没有供奉,咒力变弱了才会这样?”
虹龙的身体晃了晃,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咒力里飘出些模糊的画面,好久以前的神社还很热闹,村民带着新鲜的糕点和米来祭拜,孩子们围着神社转圈,香火味飘得很远。
后来年轻人陆续离开,祭拜的人越来越少,最后连诚太郎的爷爷都因为腿脚不便,再也没来过。
它一直等在神社里,直到它转变为咒灵,也不忘记将风铃上的灰尘洗净。
它的咒力越来越弱,直到有天被一只路过的咒灵攻击,留下了颈部的伤。
它去抓羊,就是为了让村民们重新记起它,向它祈愿。
五条悟靠在院墙上,双手抱胸,看着夏油杰的动作,嘴角撇了撇,却没说什么,他看见虹龙颈部的缺口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心里突然有点莫名的烦躁。
他的手上浮现出一个松饼,看着虹龙的视线朝这边往望过来:“老子这可不是供奉。”
虹龙飘下来,咒力小心翼翼地缠上松饼,随后进入口中。
五条悟静静看着虹龙吃下松饼,身上的咒力瞬间增强,压得虹龙动弹不得:“吃完了,就上路吧。”
虹龙缩小,缠上五条悟的手,没有挣扎,渐渐闭上眼。
夏油杰拉了拉五条悟的胳膊,按住他的动作。诚太郎的爷爷也对着五条悟喊:“小伙子,别伤害它!以前它还帮过村里的人呢!”
五条悟看向夏油杰,疑惑道:“你也这样认为吗?”
“咒灵是要消灭的。”夏油杰摇摇头,他看着五条悟澄澈的双眼,柔声道。
他又往向诚太郎的爷爷,“以后你们能常去神社看看吗?不用带多好的供品,哪怕只是带块新鲜的糕点也行。但是他现在已经不算山神了,我们不可能放过它。”
老人跟着点头,手里还攥着那个布包:“能!能!以后我让诚太郎每个月都去神社,带新鲜的供品。”
虹龙听到这话,双眼微微亮了些,静静地看着诚太郎爷孙。
夏油杰放开手,对虹龙说:“以后不会再有人忘了你。”
虹龙晃了晃身体,发出一声轻柔的嘶鸣。它的咒力渐渐展开,看了眼诚太郎家的方向,又看了眼远处的神社,咒力化作一道细小的白光,飘向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突然落下小雨,雨丝里,一道淡淡的彩虹慢慢展开,从神社的方向,一直延伸到村庄的田野上。
“福泽长留,岁岁永安。”老人跪下来,朝着神社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