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恒打了一整晚的草稿，第二天清晨就来到程晓雅给的地址。一栋栋别墅掩映在晨雾里，他寻着门牌号找到14号韩宅，按响了门铃。

大约五分钟后，一位中年男子走出来开门，打量着他："请问找谁？"

"韩星落是住这里吗？"

中年男子还未开口，身后传来一个青涩的声音："分手这么久，来找我姐干嘛？"

林易恒回头，是韩洛辰。他解释道："想找你姐谈谈。"

韩洛辰刚从学校回来。他在本市就读江大，原本住校，但姐姐这段时间在接受心理治疗，他便申请了周末走读。

见林易恒态度诚恳，又想到小雅姐昨晚发来的消息，他只能把人带进家里。

"我姐可能还在休息。"韩洛辰看了眼手机，才八点多，姐姐肯定没起床。

话音刚落，中年男子开口道："少爷，昨晚家里出了些事，大小姐一夜没回来。"

"什么？姐姐有说去哪吗？"韩洛辰的声音明显急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大小姐没说。"中年男子把昨晚的事告诉了韩洛辰。

韩洛辰心头一紧。他知道姐姐的病刚有起色，这下人又不见了，他半点也放不下心。

"姐姐有事肯定会找小雅姐。"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我去找小雅姐。"

"我跟你一起去。"林易恒说。

这天周六，程晓雅不知怎么突然失眠，凌晨三点多才睡下，早上七点就醒了，之后再无睡意。

她躺在床上刷手机，八点多收到林易恒的消息：他到星落的住处了。

紧接着，屏幕又弹出几条消息。是韩星落发来的。

【小雅，我累了】【昨晚我梦到外婆和妈妈了。我告诉她们，我想她们了。】

程晓雅看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星落最近刚恢复记忆，情绪本就脆弱，这些话听起来像告别。

她立刻拨通韩星落的电话，无人接听。

"怎么不接电话啊。"程晓雅急得手心冒汗。

两个电话后，终于接通。

"星落，你在哪？"

电话那头，韩星落的声音低哑得像砂纸摩擦："小雅，我真的好累。"

她顿了顿，像是在说临终遗言，"把过去忘了也挺好，起码只有当下的烦恼。可偏偏我什么都记起来了……我活得好失败。"

"星落，你别做傻事，告诉我你在哪！"

程晓雅不用猜也知道，韩星落不在韩家。她真的害怕，怕失去这个朋友。

"你知道我在哪的。"韩星落说，"可我不想你来找我。"

程晓雅已经走下床，一只手换着衣服，一只手握着手机。她想起那个地方——星落母亲生前的老房子，她们以前常去。

"小雅，别来找我，算我求你。"

"我不想答应。"程晓雅摇头，声音发颤。

"你知道我第一次想死是什么时候吗？"韩星落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妈把我推下楼梯那次……不是她不小心。是我故意刺激她，连摔的方向都是我算好的。那时我真的想一头撞死。"

程晓雅换好鞋，刚打开门，就撞见韩洛辰和林易恒。她脸上还挂着泪，神情慌张地对两人说："快去星落家，她要自杀！"

韩洛辰和林易恒脸色瞬间变了，没犹豫就往电梯跑。程晓雅把车钥匙塞到林易恒手里："你开车快。"

林易恒这辈子没开过这么快的车。他记不清闯了几个红灯，三十多分钟的路程，硬是被他压缩到十五分钟。

韩洛辰手抖着掏钥匙，林易恒看不下去，一把夺过，快速打开门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