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色调是干净的,太干净了,窗外京师的深冬映着这一抹干净。这一场车祸,像是给前十八年的自己敲了敲榆木脑袋,附赠的休憩的时间,像是提醒着自己是时候该想想以后怎么办了。
对于最宜居的城市,京师以最高票名列前茅。
曾经网上最热门的对于它的形容是带着生机和希望的城市。满眼的绿,望不见尽头,寻不到源头。
最难得的是,这样的绿在冬天也丝毫没有颓感。
白愿弟出院的时候正值年初的深冬,许是即将要迎来春天,这绿像网友描述的那样生机勃勃。
她没有抬头看一眼满街的绿,满不在乎也无所情绪,只低头看着开机后断断续续发来的信息。
又是要钱,这几句翻来覆去,连谩骂的话不愿意多想几句。
心脏里溢出来的可惜。是为发生的车祸竟然没有永眠,也是为了老护士的善意。
我是不想醒的,也不想这份奇迹。如果可以,我愿意捐赠给其他有需要的人。
“回去的车票要五百,给你们的钱只能少五百了”
“不用回,打钱过来吧。你弟弟刚出生要喝奶粉”白愿弟顺着人流走出医院,手机滑入口袋,对面的人没有得到回复,但双方都默认协议达成。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满脸笑意,有人麻木空洞。白愿弟看了一会众生百态,竟然觉得有些意思。好奇传回心中,便被满心的迫不及待的思考压了回去,深深吐了口气出来,转头离开。
高中毕业的文凭,在遍地是金子的京师,只有街边的小店愿意接纳。仅仅只是接纳,并不是包容。
果不其然,人事发来了辞退的邮件,并且表示永远不会再录用。白愿弟心灰意冷的熄灭手机,有些不知所措,无意识的翻着体检报告。
没有学历、没有认识的人。这繁华的京师,什么都很糟糕。不过有一点好,就是不用看到那一家人,逃离了那一座吃人的小县城。
为什么我的人生是这样的,好像没有什么值得我努力的,努力能得到什么?钱财?还是感情?好像没什么是必须的。
扪心自问,活着的意义好像没有,仅仅唯一的快乐是能看看这些自然,还有刚刚看到的好奇。
活着的意义没有,死去的意义好像也没有。但好像死去能松快一点,可以把有用的器官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可是快进到下辈子,会不会也这么的无聊。
那不要下辈子了。
如果下辈子是个老鹰,是河边的柳树,是河堤的石头。
太自由了,只是想想就热血沸腾。
白愿弟摩挲着纸张,停在身体基本情况的报告页。回过神来。一瞥就看到了血型。“血型是RH阴性血?”白愿弟皱眉看了一眼,不会拿错报告了吧。在破旧的书桌前坐直了身子,从头仔细的查阅这一份奇迹。
“伤都是对上的。可怎么会血型是这个?”白愿弟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
“私生子?不是亲生?”随后嗤笑了一声,是异想天开了,怎么可能呢。如果不是亲生,那家人怎么会舍得不去找人要钱呢。
“竟然还是熊猫血,有够脏的”
不过需要的人应该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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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坐落于整个康宁的东南,南边的冬天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明明太阳是带着生命来的,可没有像书里说的温暖。这一缕光倒像卯足了劲儿的让人看清楚自己。
“楼下那个老不死的进医院咯”白愿弟发完上午的传单,坐在小河边的树荫下放空自己。边投简历边找小工做,这样的生活难道要继续下去吗。白愿弟脑子里的想法慢慢的坚定。
熊猫血型的器官应该是很稀缺的。
放在椅子上扇热的手机震动得厉害,不引起主人的注意不罢休的架势。
带来的消息却不是好消息,屏幕上的字刺得人眼睛发疼。果然书里都是骗人的,冬日的阳光和着风,只会映得人连血也是冷的。
挣扎抻了一只胳膊,够了一个指甲盖子在沼泽之上,接下来要送手臂,身子和双脚上去,才算解脱。可沼泽外的世界已经没有长期生活在黑暗里的人的容身之所。外面的阳光只会把泥泞里爬出来的玩意晒干晒透。
是该回去一趟,活到现在欠的只有楼下的爷爷和那个老护士。老护士还会再见的,而爷爷确实只有这个机会了。而且也得回去了断一些事,时机刚好。
翻了整个房子的抽屉和所有衣服的口袋,现金有1087,手机里还有12000,还有补偿的500。
“钱照旧给你,我要回一趟”对面领了钱没有再发来消息
白愿弟背起黑色的大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挂着的衣服回来再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