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溟渊躺在潮湿的草地上,视线模糊。
祂能够清楚地感知到,祂的每次呼吸都像在向气管里吞进刀片,胸口也像是被无形的巨石压着,让祂根本呼吸不了一点氧气。
渐渐地,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祂的喉管,以及整个脑袋都在一下又一下的抽痛……
“嗷呜!”……“人!!!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小黑龙紧张急促的呼唤声,在祂耳畔一声又一声呼唤着,但祂始终听不清晰,像是有一层屏障将所有的声音隔绝祂的意识之外。
玄溟渊强制地将意识剥离出躯壳,才勉强恢复清晰状态。
祂凌驾在在躯体之上,以第三视角看着自己的身体正以一种狼狈的姿势晕厥在杂乱的草地之上。
祂疑惑地向系统问道:“吾这是怎么了?”
“宿主,这是高原反应!你现在急需要抗高原反应的特效药。”
系统检测到玄溟渊身体内的血氧浓度即将跌破临界值,赶忙提醒,“不然……你的身体很快可能会出现生命危险!”
系统话刚落下,“咳咳咳!”
玄溟渊的身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咳血声,猩红四射。
深渊神明意识超脱于躯体之外,但是身体传来的疼痛与窒息感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祂。
缓慢的、刺激的、无助的、痛苦的、恐惧的、孤独的……
祂渐渐陷入一种意识混沌的虚无中。
这是祂神生从未有过的强烈感受——原来就是濒临死亡的感受?
灼热的阳光照耀下,萨隆满身狼狈地出现在一滩血迹旁,空气中铁锈味还未消散,昭示着原先在这儿的人才离开一小会。
他深棕色的头发上染着血,深蓝色的礼服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俊美的脸颊上还挂着几道狰狞的伤痕。
然而他对自己的狼狈处境似乎毫不在意,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遥遥地望着玄溟渊离开的方向。
浑身的紧张和恐惧一时松懈下来,骤然瘫软,顺势跌坐在草地上。
他低垂着头颅,沾血的碎发重重搭在眉骨前,完全将神情遮掩,让人无法探究他此时复杂难明的情绪。
只是那双搭在腿上,不受控微微颤抖着的手,似乎将他的难言彻底暴露无疑。
“亲爱的萨隆殿下,我终于找到您了。”
这时,皮鞋踩踏绿草的细碎声音从萨隆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
萨隆的脊背瞬时绷紧,颤抖的手掌蜷缩起来,但他没有回头。
苏煜无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弯起,唇角挂着惯有的弧度,他缓步向萨隆走近。
他的每一步的宽度都精准得像丈量过,彰显着他苛刻的强迫症习惯,最后在萨隆的身前半步站定。
他似乎这才看清萨隆的狼狈模样,喉结滚动:“您怎么把自己弄得如此……?”
声音的最后是掩饰不住的嘶哑,他的眼眸里渐渐染上不可告人的、近乎凌.虐的兴奋。
萨隆的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声,可是半晌,他并没有发出任何回应。
他只是定定地望着草地上那片暗红的血污,沉默……
“我们该回首都星了。”
苏煜却仿佛没有察觉到这无言的冷漠。他反而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萨隆染血的发梢,动作温柔又黏腻,“为了实验药剂的确定性,我们需要采集您的血样,再做验证。”
他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取出一支注射剂,深蓝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您知道的,殿下,”萨隆微笑,镜片后眼睛泄露出扭曲的兴奋,“科学需要严谨。”
他语调恭敬:“毕竟这可是造福联邦所有半兽人的大工程……相信每位半兽人都会对您感恩戴德的!”
是啊!可是用无数半兽人鲜血共同铸就的,怎么算不上是大工程呢?
至于是造福,还是造孽那谁又知道呢?
不过,他也是该回到首都星。
或许,他现在情绪的失控都是来源于失忆期间记忆的错误影响。
也许,只需要离祂远一些,一切都会回归到原来的轨道……
萨隆想至此,松开攥住的手掌,稳稳站起,随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对苏煜笑道:“那我真是‘荣幸之至’!”
话落,他直接迈步走向城门口的方向,迈出去十几步,未看到苏煜跟上。
他回头温和笑说:“苏博士,还不走吗?”
苏煜眼眸暗沉一瞬,掩下心底对萨隆语气变化的疑惑。
他淡淡也回以微笑:“走。”
*
屋外的阳光穿透沾满灰尘的窗户,洒进昏暗的房间内。
褪色的床褥间,躺着一个长相艳丽的雌性,她长发散乱铺在床上,苍白的肌肤在清晨的光线下近乎透明,祂睡得似乎不太安稳,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