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的晨光中,一个高瘦的身影缓慢地从废弃物上撑起身来。
这具高大瘦削的身躯未着一缕,他苍白如冷瓷的皮肤上爬满了层层叠叠的青紫鞭痕,在这可怖的淤青下是更为狰狞的旧瘢痕。
这画面就像一张洁白如镜的纸被反复揉搓和践踏后,留下了令人触目惊心的丑陋痕迹。
但令人意外的,男人的脊背挺得格外笔直,浑身的肌肉线条凌厉又紧实,与他满身伤痕的脆弱显得格格不入。
似是还未完全清醒,他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要将脑海里杂乱无章的记忆片段重新梳理。
沉默半晌后,像是记起了所有,他烦闷地抬起眼睫,随即聚焦到身旁玄晶床里那个昏迷不醒的俊美男人。
祂静默地躺在玄晶床壁上,精致的面颊上沾染着些许血渍与污垢,却丝毫没有破坏祂绝美的容颜,反而给祂清冷矜贵的外表增添了一丝柔和。
像是给这高高在上的神明赋予了一份鲜活的人气。
本该厌烦的男人,竟然一时之间看得失了神,直到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的脚步声,他才狼狈的缓过神来。
对刚刚自己的失态,他本能地蹙起眉头,暗金色的瞳孔倏然凝现出死水般的冰冷,他又恢复成一贯沉默阴郁的模样。
远处的脚步声越加逼近,他刚想抬脚离开,“砰!”的一声,他被一旁昏厥的黄金巨蟒绊倒在地。
“该死!”他发出一声闷嗤,他猛地站起身,不假思索地攥紧巨蟒的尾巴,狠狠的将它甩到一旁。
黄金蟒巨大的身躯撞上旁边堆成小山的金属废料,
“轰隆——”一声炸开。
旁边昏睡的玄溟渊,瞬间被惊醒,祂皱眉睁开眼,眼前是一片肮脏污秽,紧接着,腐烂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疯狂地折磨着祂的鼻腔,祂实在受不了这腐臭的冲击。
“呕——”
玄溟渊干呕的胃部痉挛抽搐,连眼角都溢出生理性的泪花,氤氲了一片。
祂甚至都无法顾及身旁那条装作昏迷的小黑龙。
在玄溟渊看不到的角落,小黑龙微微睁开一线眼睫,偷偷摸摸的打量审察着祂。
他的眼神不再是失忆时,对祂的孺慕与依恋,反而带着阴冷的寒意。
可当他目光落到玄溟渊微红的眼角时,他陡然紧紧闭上眼睫,迅速掩饰住了眼底不可名状的异动。
这时,“谁在那……?!”
一道清亮的女孩声音从一艘废弃的小型飞行器后传来。
玄溟渊在声音主人出现的前一秒,迅速将黄金巨蟒和小黑龙,以及玄晶床瞬间收入空间内。
祂随即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警惕地转头望向来人。
是一个长相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她很瘦弱,几乎到皮包骨头的程度,身上破烂的衣服,甚至仿佛空荡荡的挂在一副衣架上。
似乎是因为祂的眼神过于冷冽,玄溟渊感受到女孩原本干净清透的眼睛慢慢染上了一些害怕恐惧的情绪。
但令玄溟渊意外的是,这个女孩没有立刻逃走,反而紧张地开口关心祂脸颊上沾染的暗沉血迹:
“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她面露担忧地向前一步,想要扶起半躺在地上的男人。
“吾……没事。”
虽然女孩表面神情单纯,但玄溟渊习惯性地排斥陌生人的接近,祂正想站起,退后一步。
可……腿部突然剧烈的疼痛,让祂又是一阵眩晕,祂的膝盖因无力支撑,重重的砸进污秽里。
“系统!吾这是……(怎么了)?”
玄溟渊话还没有说完,意识就再一次无法控制地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中……
*
“薇薇,咳……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窄小昏暗的房间里,角落上摆着一张破破烂烂的床。
床上一个半躺着的中年女人,听到客厅外传来锁心转动的声音,她慌忙地撑起身子,朝着房间门的方向望去,只可惜她的眼眶里没有眼球,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妈妈,我没事!”米薇踉跄地扛着比她高出几十厘米的男人,一步一步的向屋内艰难的挪动着,她听到里面主卧的声音,赶紧着急回应,“你先别动,小心摔了!”
听到女儿的声音,江月华将想要下地的脚收了回去,她坐在床边对着门口方向,面露担心地问:
“好!咳!……微微,你今天在拾荒地被欺负了吗?”
但她似乎敏锐地嗅到空气中传来一阵血腥味,瞬间紧张起来,“咳……薇薇你又受伤了?!”
她一紧张,喉咙里就忍不住的溢出咳嗽声。
“不是我受伤了!”
米薇朝屋内喊了一声,顺手将昏迷的玄溟渊一把扔到客厅的地上,没好气的嘀咕,“真重!”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气喘吁吁地跑进主卧里的妈妈身边。
她望着妈妈空洞洞的眼眶,脑子飞快的转了转,最后还是顿了顿开口:
“……妈妈,我在拾荒地捡到了一个雄性,他身上有伤……你不会怪我吧!”
她刚刚看了看男人的手腕,发现没有终端,看来是一个无身份的黑户。
在星际,到他这个年纪还没有终端,最大的可能性——这个雄性是上城区某位大人物的禁.脔。
而且这个雄性长得容貌如此惊艳绝伦,她相信那个大人物肯定会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