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正在默默流泪的叶瀚,声音艰涩:“怎么了?”
叶瀚听到熟悉的声音,哭声一滞,他胡乱地擦了擦脸颊,声音沙哑艰难:
“…尊主、溟渊阁下…死了…”
“……”
派珀猛地顿住,深觉自己听错了。
半晌,她才回神,不可置信地反复确认:
“什么?你说什么??”
“方才,拉斐尔突袭。尊主驾驶着‘晨辉’计划与你里应外合,破坏战舰的动能设备。结果……”
叶瀚哽咽着继续,“从黑洞里,突然出现了一艘战舰,向‘晨辉’连连射击了整三十枚定向追踪导弹!
因为我们战舰的间距太近,尊主为了不误伤我们,挣脱导弹追踪的可操作范围太小…
他就架着‘晨辉’朝着对方的战舰冲去了……”
派珀喉咙堵塞:“…所以,刚才的爆炸声,是‘晨辉’没了?”
叶瀚含泪回道:“…是。”
“溟渊阁下是怎么回事?”派珀强压住心头汹涌的痛。
“尊主,在行动前打晕了溟渊阁下,将他送去了钟朗那艘战舰上。可…当尊主出现危险时,溟渊阁下好像似有所感,忽然就醒了!驾着一艘突击舰就冲向尊主,结果全都炸了…连残骸都没有留下…全被黑洞吸了进去…呜…”
叶瀚说到最后,声音完全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断断续续,泣不成声。
许久,他才缓过劲来,哽咽一句感慨:
“……没想到溟渊阁下这么爱尊主,居然为了救他舍生忘死!”
……
此刻,被叶瀚称赞“舍生忘死”的玄溟渊正缓缓掀开眼睫,意识回笼的瞬间,一股爆炸性的疼痛猛地占据他的身体,就如同有一块巨石在无情反复碾压着他的皮肤、血肉、骨骼……
“嘶——”
祂倒吸一口凉气,正欲使用“初级治疗”神力,却发现掌心连一点微弱的光芒也凝聚不了。
系统这时出声提醒:
“宿主!你现在身体状态极差,暂时不能调动治愈力。不过加上刚完成任务获得的5点信仰之力,目前累计是72点信仰之力。
建议兑换‘痛觉转化’初级神力,可以将受到的所有痛苦全都转化为力量,满血复活!”
“…好。兑换。”
玄溟渊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下一秒,祂感受到一股暖流从身体内流过,顷刻之间就将身体内所有的疼痛全都悉数带走;
继而转化为一股充盈的力量重新回溯,灌溉了祂全身。
玄溟渊重新拿回身体的掌控权后,第一眼便看向身旁满身血污的萨隆。
他剪裁得体的作战服,已被爆炸摧毁了一大半,只剩下褴褛几片挂在烧焦的皮肤上,与皮肉交融在一起,焦黑一片,完全看不出是肉、还是衣物纤维。
最为可怖的是他背后那道从右臂肩胛骨贯穿至左腿处的巨大伤疤,疤痕口血肉模糊,还插着几片细碎的战舰铁片碎渣。
玄溟渊目光落到那道惨不忍睹的伤疤处,眸子不由颤了颤。
记忆回溯至一日前,那场惊险的星际战场上。
当刺目的爆炸在祂咫尺之前爆炸时,是他以肉身义无反顾地挡在祂的身前,将那灼人的火焰与锋利的残骸碎片全都隔绝在祂的身外。
直到一块一人高的战舰金属外壳在猛烈的气浪裹挟下,直直插进他的后背。
“噗呲!”
一道腥热的血染红了祂的眼。
绚烂的火光中,祂第一次从那双总是湿漉漉对祂撒娇的眼眸里,读到了深沉的悲痛。
“…溟渊,对不起,我没有护好你…”
空间隔离保护随着话音结束而彻底消散。
……
玄溟渊从玄晶床内坐起身,在体内还未存放片刻的能量,又迅速转换为浓郁的治愈能量,源源不断地朝着萨隆破败的身体涌去。
“你会没事的。”
这句话悬浮在深夜的寂静里,像是从未说过,又像是从未消散。
时间匆匆流逝。
这颗星球迎来了它的朝阳。
直到明确看到萨隆身上每一寸破烂的皮肉都重新愈合完整,玄溟渊才肯合上疲累的眼眸,沉沉的昏睡过去。
再次有意识时,祂的耳畔是一道道雄浑低沉,又夹杂着狂暴的猛兽怒吼声。
玄溟渊蹙了蹙眉,烦郁地掀开眼睫。
正正好对上,萨隆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沾染着些许水渍的唇瓣。
“咳…有水?”
祂轻咳两声,干涸到冒火的喉咙,促使祂只顾得上盯着那挂着晶莹水珠的唇,完全忽视掉对方仓促躲闪间,隐藏的烫人温度。
“……?”萨隆一愣,少顷才欲盖弥彰地抿了抿下唇,哑着嗓子回道,“没有…我现在就出去找水。”
“嗷——!”
这时,床外传来一声极具穿透力的虎啸,惊得两人同时回过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