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溟渊收敛住担忧的神色,好整以暇地看向萨隆。
祂倒要看看这个惯会骗人、擅长将人心玩于鼓掌之间的大骗子,如何解决眼下这个危机?
被万众架在高处的萨隆,只是微微垂下了睫羽。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落寞地抬起眼眸望向维拉。
原本就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如今更是面如死灰。
良久,他才从喉间吐出一句:“…当然,母亲,我愿意。”
声音低沉且坚定,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然。
继而,他又缓缓扫视台下一圈,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地道:“联邦尊严高于一切。”
他的目光澄澈真挚,宛如最为璀璨的太阳。
台下的兽人,只要与其对上,无一不被这灼热诚挚烫得心间一颤。
高呼的声音顿时都哑在了喉间。
仅仅一分钟不到,原先喧闹的群众都莫名地安静下来,全都不约而同地视线追随台上那道耀眼的身影。
“母亲,我知道,您从小就不喜欢我……可……我想对您说,我一直……”
萨隆满脸悲痛地看向维拉,那双眼眸里盛满了孺慕深情,但话还没有说完,“嘶——!”
抵在他咽喉命脉处的剑刃毫无预兆地刺入三分。
鲜血猛地迸溅而出。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猩红猝然浸染玄溟渊的视线。
不待祂思维反应,祂手中的玄墨剑已然冲刺而出。
在即将触碰到对方剑刃的瞬间,
只见玄溟渊手腕一旋,玄墨剑剑尖随即朝上,轻巧又迅速地将抵在萨隆脖颈处的剑朝外拨开。
祂出剑的速度太快,在场的众人还未看清祂的动作,
“当!呲——”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就已经爆出。
是刺客手中的利剑,重重地砸在地板之上,又顺带划出几米远的声音。
刺客猛地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臂,眼眸里满是惊骇之色。
但本能的身体反应,还是救了他一命。
就在玄墨剑错过萨隆的肩膀,迅猛地刺向他喉间的一瞬间,他身体下意识地后退,另一只手也迅捷地握住人质萨隆的后颈衣领,带着一同向后方滑去。
这时,玄溟渊也迅速伸出手,一把钳住萨隆的肩膀。
一道反方向的力同时作用在萨隆新换的礼服上。
“嘶——”
繁复华贵的衣袍在双方暴力地拉扯中,骤然裂开。
就这样,萨隆冷白瓷般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宽阔的胸膛向下延伸,肌理分明胸腹线条流畅地连接至窄窄的腰间,将那引人瞩目的八块腹肌毫无保留地曝露在众人面前。
然而,就是这样宛如神作般的完美身材,却被那盘横在皮肤上,狰狞可怖的青紫瘢痕破坏了美感。
那一条连着一条的瘢痕像是无数只丑陋的蜈蚣爬附在他的身上,让人触目惊心。
短暂的愕然后,现场和线上的观众们,全都沸腾起来:
“这、这是什么?!!!”
“天啦!鞭痕吗?好可怕!所以萨隆殿下被虐待的视频是真的?!”
“卧槽!这不是变相说明萨隆真的就是半兽人吗?”
“……”
在这惊天哗然中,玄溟渊却仿佛被堵住了耳朵,祂的世界短暂地失去了声音。
祂的眼前只剩下正前方那道毫无遮挡的、满目疮痍的身躯。
祂的手臂先于祂的意识,伸了出去,在混乱中一把揽过萨隆的腰,全力支撑起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感受到掌心微微颤抖的肌肉,莫名地,祂的心底也同节奏地微微震颤起来。
玄溟渊垂眸看向怀中已然昏迷过去的雄性。
他颈部那道深可见肉的伤口还汩汩向外涌着血,鲜红的血液流淌得满身都是,同时染红了祂的眼眸。
这次,这位严重洁癖的神明,彻底忘记了嫌弃。
手掌急促地,不带丝毫犹豫地抚上那道猩红的伤口。
一股股澎湃的治愈神力从紧张到发白地指尖溢出,毫无节制地涌进萨隆冰冷彻骨的身体。
良久,他苍白的脸色才慢慢缓和了些。
渐渐地,萨隆从眩晕中恢复了意识。
他掀开眼睫的第一瞬间,撞进一双盛满担忧的幽蓝眼眸。
他蓦然一怔,愣神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听到熟悉的声音,玄溟渊紧绷着的后背微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祂不动声色地偏过头,收回扶在萨隆腰间的手,声音恢复平静:“那就好。”
虽然祂的声音低沉平稳,但萨隆还是敏锐地从那细微的叹息声中察觉到祂故作无所谓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