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隆没有追问缘由,只是沉默了片刻。
随后,玄溟渊感受到一条柔软的丝带轻轻覆盖在祂的眼眶上。
“我知道你精神力非常强大,视物方面并无影响。”他指尖轻轻点了点祂的眼下,“但光线强,它会不舒服,你先委屈一下。”
祂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丝带隔绝了刺眼的光线,让祂干涩的眼睛感到了一丝舒缓。
“和我去一个地方,好吗?”萨隆抬手隔着衣袖,温柔地握住祂的手腕,轻声询问。
丝带的柔滑触感还没有完全适应,玄溟渊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有颔首,便已被那道轻柔的力道牵着向前。
并非来时的庭院,萨隆引着祂走向寝殿深处,最终在一面光秃秃的石墙前停步。
“咔嗒”一声轻响。
墙面中央随之虚化,出现一道门,再往里是一处类似电梯井的封闭空间。
“这儿是瞬移井,稍后或许会有失重的不适,忍受一下。”萨隆的声音依旧柔和,拂过耳畔。
这接二连三的温柔,让玄溟渊觉得自己像一件被小心翼翼捧起的易碎瓷器。
暖意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形的、令人呼吸微滞的约束。
况且,祂自觉与他的关系,远未熟稔至此。
祂垂眸,视线落在腕间,那只手仍然没有松开的意思。
玄溟渊不着痕迹地转动手腕,借着率先踏进瞬移井的动作,顺势自然地将手腕从萨隆的手中滑脱:“知道了,走吧。”
手腕脱落的触感,让萨隆眼底的温润悄然隐去,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未置一词,沉默地随玄溟渊步入瞬移井。
就在此时,墙壁无声闭合,整个空间骤然黑了下来。
几乎是同时,玄溟渊敏锐地捕捉到身后传来一道极力压抑的、细弱的气音。
祂神识回望,只见萨隆正背部紧靠着冰冷的井壁,双手同时死死向后抵着,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防御性的瑟缩。
在这片祂视若无物的黑暗里,萨隆那张俊美的脸上透着一种极度恐惧的脆弱苍白。
短短的时间里,他饱满的前额上已然布满细密的冷汗。
他狼狈地垂下头,深棕色的碎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对不起,可以给我点时间吗?”
他声音里是极力压制的颤抖,还带上了点难以启齿,“这瞬移井启动会全程处于黑暗中,……而我,有点儿怕黑,方才……牵着你,我会没那么害怕,抱歉……”
那双因恐惧而湿润泛红的眼眸,穿透黑暗,准确地攫住了玄溟渊的全部视线。
待祂回过神时,自己的手已经下意识地覆上了萨隆紧绷颤抖的手臂:“……这样,会好些吗?”
感受到那清冷气息的靠近,萨隆几不可察地战栗了一下。
碎发遮掩下,那双暗金色眼眸中,快速掠过一丝得逞的兴奋。
再开口时,声音却依旧充满破碎:“……谢谢。”
手心传来带着凉意的微颤,让玄溟渊准备收回的动作停在了原地。
就在祂感到无措时,一股强烈的失重感陡然袭来。
萨隆闷哼一声,仿佛是出于本能,整个人向玄溟渊靠了过去。
他的额头颤抖着抵在祂的肩头,碎发蹭着祂的脖颈,带来细弱的痒意。
“……失礼了。”他的声音从肩窝处传来,模糊而脆弱,“就一会儿……”
玄溟渊僵在原地。
属于萨隆的灼热气息将祂紧紧纠缠,一股似有似无的糜烂石榴香味,甘甜而危险,放肆地充斥着祂的鼻间。
黑暗中,祂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祂能清晰地感受到肩胛骨处愈发灼热的呼吸,以及……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对方那坚实胸膛下、犹如擂鼓般的心跳。
渐渐地,祂似乎像是也被这份陌生的灼热所传染,脸上莫名地热了起来,连心跳也开始不听话地“砰砰”起来。
失重感仍在继续,玄溟渊迫切地想要脱离这种令人心慌的纠缠。
祂刚想退开一步,脚下的平台却像捉弄人般猛地停下。
“唔……”
极大的惯性,带着祂失衡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
那双虚揽着祂腰侧的手臂这时骤然收紧,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缝隙也消灭。
紧接着,一点湿润的、柔软的触感,若有似无地擦过玄溟渊的脖颈。
那一小片皮肤,瞬间像是被烫到一般,又红又热。
萨隆也僵住了,随即像是触电般,微微撤离了些许。
“……抱歉。”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要沙哑,那之中除了伪装的脆弱,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欲望。
还不待玄溟渊有所反应,“咔哒”一声脆响又倏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