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跳跃器使用报废的标志。
玄溟渊的视线也随之落在那堆残骸上。
嗯……
祂想答案很显而易见,想来也无须祂回复了。
尴尬的沉默,如有实质般在空气中凝结。叶瀚垂在身侧的手掌僵了僵,指节下意识用力攥紧。
偏偏叶炎对这凝固的尴尬毫无察觉,还“贴心”地摇了摇叶瀚僵硬的手臂,指着一旁已经报废了的球体,一本正经:
“哥!这还用问吗?殿下是通过派珀的跳跃器回来的啊!”
“……”
叶瀚失语,他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什么比尴尬被人摆在台面上展示,并且被心上人看到还让人更尴尬的吗?
他想应该没有了吧。
“哥!你怎么不说话了啊?”
叶炎顶着他那颗炸毛的狮子头,满脸都是单纯的不解,又凑近了些。
叶瀚沉默着,眼睫低垂,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将所有的窘迫都强行压回心底。
当他再次抬眼时,脸上已然看不出波澜,恢复了往常的沉稳。
他瞥了眼还在一旁傻看着他的蠢弟弟,声音低沉:“阿炎,你先出去。我有事需要和阿莉雅殿下单独说。”
叶炎犹豫,眼巴巴还想参与:“可我……”
“出去。”叶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道的冷意。
叶炎肩膀一塌,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好”,一步三回头地挪了出去。
待那脚步声彻底远去,叶瀚才面色凝重地看向玄溟渊,半晌,未置一词。
倏然,“咚”的一声闷响!
叶瀚重重地双膝砸在地上,垂首请罚:“殿下,属下无能,请您责罚。”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玄溟渊一怔。
祂并不知道其中缘由,不知如何回应,只好沉着脸,含糊反问:“你何错之有?”
叶瀚并未发觉祂的异常,面色沉痛地回道:“您执行任务前,曾命属下要照顾好尊主,可是属下有负您的重托。”
他喉头哽咽了一下,“两个月前没有做到,如今……依旧也没有做到。”
“什么意思?”
是萨隆出事了?
玄溟渊声音骤然沉下,带着祂自己都未察觉的冷肃。
“您失踪时,尊主为找您,几近癫狂。最后……在精神崩溃之际,被雌后强行送进了苏煜的实验室。”
叶瀚越说,声音越沉越冷,浸满了无尽的自责,攥紧的拳头因极力克制而剧烈颤抖,“是属下,没能护住尊主。”
“……”玄溟渊迟疑片刻,冷静陈述:“这并不是你的错。”
萨隆发狂是阿莉雅失踪的问题引起的,被送去苏煜实验室,是塞西尔雌后的命令。
无论如何,这过错也算不到叶瀚头上。
“不!就是我的错!”叶瀚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拔高,“是我……是我违抗了尊主的命令,私自潜入皇宫调查您失踪的真相,才会被雌后擒住!”
“尊主他为了救我!”他的声音因愧疚而干涩细碎,“他拖着濒临崩溃的精神状况去见了雌后,这才……这才在最虚弱的时候,遭受了那些非人的折磨!是我连累他,为我受罚。属下无能……”
玄溟渊周身的气压骤然一沉。
祂的脑海中,不受控地浮现小黑龙初见时,那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情景。
原来,那并非偶然的落魄。
他是经受了一系列的残忍虐待后,失忆坠落到那处荒星,险些……死掉。
一股混杂着怒意与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被祂不动声色地强行压住。
祂沉默了一瞬,不再纠缠过去的对错,问题直刺核心:“现在,发生了什么?”
“尊主在浑身是伤的情形下,又在苏煜的实验室里经受了长达半个月的非人折磨。
这虽然阴差阳错地冲破了他的身体防线,让他从半兽人彻底觉醒为完整的兽人……但这代价实在太过惨重。”
叶瀚的声音因痛苦而紧绷。
“当时,他精神彻底失控狂化,才得以挣脱了狮鹫之翼的控制,自此失踪。近二十天里,我们毫无音讯,直到……在第七区1号星的血速城飙车赛上,我才终于再见到尊主一面。”
他话锋一转,绝望的寒意蔓延,“可随后,苏煜也找到了他。不知为何,尊主竟同意和他一同返回主星,然而路途中不到两日,我们又一次失去了所有联系,就连尊主的终端也定位不到分毫……”
玄溟渊闻言,浑身散发出凝重的寒气,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