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令白听后连忙吩咐人下去准备早饭,然后牵着周沅也入座,温声道:“这样着急见我,可是有什么事?”
“昨夜之事想必阿娘已经有所耳闻,这是昨天秋医师改良的药方,您看看有哪里不妥么?”周令白说着将药方递过去。
其实这药方她不亲自拿来,周令白也会知道上面的内容。
“好。”周令白接过药方仔细看了看,药方上面总共写了五味药材对应之前药方里的药用来替换,都无关紧要,并没什么问题。
她将方子收好折起道:“这药方没什么不妥,秋医师亲自开的药方,我很放心。”
周沅也早已料到是这结果,并未多言,转而拿出了那日周令白硬要赏给江入叶的白玉,平静地问道:“阿娘,为何会选择这样的灵纹用来测试一个人?”
周令白看见桌上的白玉时微微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才是自家女儿来的真正目的,她拿起白玉在手里握了握,朝周沅也欣慰道:“看来阿也平时很用功,连阿娘用的什么灵纹都能查出来。”
“阿娘,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
周沅也注视着自己母亲,虽然她已是本领高深的修士,不会如平凡人那样老去,但她仍然能从她的疲惫的双眼里看出一丝迟暮之色。
“阿娘既然对江姑娘有所怀疑,为何还要多次试探后再令她进建造楼?还是说,阿娘有别的事在瞒着我?阿娘无需用对她愧疚那套说辞来搪塞女儿。”
周令白望着周沅也清澈而带着固执的双眼,心口蓦地一疼,觉得自己女儿越是认真的时候,那专注的眼神越是像她的娘亲万星禾。
对于白玉上的灵纹,她是特地选的最伤人的。因为她太了解自己女儿了,阿也但凡只要发现点嗅见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必然会起疑到刨根问底。事情也如她所料的这样发展了,至于原因,她还不能告诉她。
于是周令白直接回避了第一个问题,目光有些心虚的挪开,伸手摆弄起刚刚端上来的饭菜,答道:“让江朝之进建造楼,是因为……你也看见了,她在炼器一方面很有天赋。”
周沅也何其敏锐,她的直觉告诉她,母亲此刻所说的原因,并不是真正要留下江姑娘的原因。
她紧紧抓住周令白的手,令她将试图挪开的注意力拽回来,反问道:“阿娘!建造楼里,有天赋者数不胜数,比江姑娘天赋更高的更不再少数,为何一定要是她?”
为何一定要是她?自然是因为江朝之可以接触怨气而不受其干扰了,她等了很久才等到了这么一个机会,她不知下次机会什么时候才能出现,所以只能抓紧她了。
只是这些周令白无法让自己女儿知道,她知道自己女儿若知道真相,知道自己利用一个无辜者……那她一定会阻止自己,毕竟现在她只刚刚知道一点就开始为她打抱不平了。
周令白早已学会如何掩藏自己真正的情绪,她反手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安慰道:“因为……是她自愿的,那日我并未逼迫她,秋医师甚至想让她留在药庐,是她自愿选择跟我回府,并进建造楼的。”
“那女儿、若非要将她逐出天工府呢?”周沅也追问道。
周令白替周沅也夹好菜,添好粥,并没有因她这一句话而有半分不快,仍然是一副温和模样道:“若她愿意离开天工府,那就依你所言,毕竟我们阿也已经是一府少主,这些事你要做主也无妨。”
周沅也看着周令白关心自己点点滴滴的模样,眼眶有些酸涩起来,就算心中还有许多问题,一时间也再难问出口。
她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与在这世间唯一的挚亲有了间隙,令她有事处处瞒着自己。
“来,该吃饭了,别再想那么多,你体弱,不宜过度忧虑。”周令白将粥拌了拌递过去。
周沅也捧着碗,脑海里久久静不下来再美味的佳肴也是食之无味,她将碗放下,不死心的认真道:“阿娘,我已经长大了,可以替你分忧了,你有什么事可以与我说。”
“嘶~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交代你。”周令白见周沅也这架势,怕是不真说些什么是不会罢休的。
“什么事?阿娘尽管吩咐!”
“你还记得雁荡城的漆姐姐吧?”
“记得。”周沅也点点头,但疑惑母亲怎么突然话拐到雁荡城那儿去了,她关于雁荡城的记忆还停留在很小很小的时候。
周令白郑重道:“我在雁荡城城主那儿留了一件法器,倘若有一天我们天工府陷入水火之中,有人对你不利,你便去将它取出来,以此为威胁,倘若你遇见信得过的人,也可交给她。”
这是一道保命符!
周沅也听出其中意味,神色骤然一变,担心不已道:“阿娘!”
“别慌,万事有阿娘我呢。”周令白见周沅也慌张的模样,连忙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小时候一般安抚着她。
“这只是未雨绸缪,你既然已经长大成人,这事迟早得告诉你的,不过你切记了,万万不可轻易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