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承志撒了一个谎:“没事的,资料我都删除了,没人知道。况且以我接触的层级,还能帮你……我其实是因为这个才过来的。”
不会让事情发展到最后那样的,杨承志心里想,他处于研究核心,多少能为女儿是供些重要信息,以便更好应对她自身的变异和沈音华的行动。
杨裴安多少年没被人摸过头了,她尴尬无比,将头偏开。
“我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说出这些话,你知道怎么进行间谍行动吗?见过他们是怎么捕风捉影的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有癸沙的能力帮助,哪怕是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在管理最严密的地方,躲过无孔不入的监视。
“不仅仅是资料的事,你就是沈音华代表的国家意志拿来对付我的筹码,一场阳谋,只为了用来桎梏我自保的行动。”
“不,不,”杨承志被女儿说得哑口无言,他不停摇头,“我是他们重要的研究员,他们不会这样的。”
杨裴安咧起一个苦笑。她从小学时起,就记得父亲立志为研究、为未来、为理想、为人类。
他为了能随时研究南昆市抓捕的变形虫,连女儿的命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管了。
又或者,就是为了研究自己?
杨裴安的脑中闪过上次包和任务中他留下的遗孤——一个孩子呱呱落地了,命运却又任由其自身自灭。
杨裴安的心如同坠进了寒冬,她不忍再看杨承志,因为这会时时刻刻告诉她,这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太残忍了,爸爸,你究竟想要什么?”这句爸爸喊的讽刺,杨裴安凉薄一笑,
“为什么要逼我做出这种决择。”
杨裴安说完,任由杨承志站在原地,双目闪烁。
她转身离开这片小花园,回到研究部一楼。她脚步略有虚浮,癸沙撑住了她,让她稳稳地前往全息教室进行训练。
‘我以为人类在网上那么激动的情绪都是装的。’癸沙说。
‘什么?’杨裴安已经习惯了脑子里经常会有一个东西陪她说话。
癸沙想按压杨裴安的胸口,但她又想起上午的事,换成在体内虚虚握着她的心脏。
‘我发现我错了,人类的感情确实充沛到多愁善感的程度,’
‘你以前几乎没有大起伏的情绪波动,而你身边的人大多也是如此,导致我认为人类都是这样。但其实,很多人只是把情绪藏起来了。’
温热的触手从后面伸出,环拢住自己的心口。四面八方的包裹感让这像一个背后的拥抱,使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痛反倒缓解了。杨裴安难得这次没有制止她,只是疲倦的睁着眼睛,让癸沙撑着自己站立。
‘就像你现在,心率很低,低到超过正常值。这证明你极度失落。’
杨裴安不知该怎么应对,癸沙太直白了,自己的这些矫情事,还是第一次被其他人...生物知道。这让她感到羞耻与不适,并不想接这个话茬。
右侧是匆匆朝着自己赶来的周卓英,她们“偶遇”在前往全息教室的路上。
“岚熵港的情况?”周卓英凑近了问她。
“英姐,”杨裴安翻了翻眼皮,表情淡淡,“当地人说,四汾手下的人已经只听她的了,我就算帮你找到四汾,这么多年过去,你又怎么能保证她听你差遣?”
“我又该怎么确定你对我有用?”
周卓英眼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她不动声色,“你怀疑我?四汾只是明面上的那个,有不少手下在当年那件事发生后便逃亡了,我需要的是有人能替我把名声打出去,好让以前的手下都回来。”
“这个人,既是代表现在的我的杨裴安,也是代表过去的我的四汾。”
“我有这能力,为什么不自己打出名声来?”杨裴安问。
周卓英像是听到了天真的笑话,“你认真的吗妹子,短时间内打出来的名声只会让你成为一个打手,你得不到组织化的帮助。”
“合众国是一整个国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周卓英上下打量着她,“你要面对的是整个合众国的压力,没有系统的组织来帮助,只怕每走一步,都是一个坑。”
“你现在可没有精力重新打拼和管理出一整个值得信任的组织出来,只有我,”周卓英顿了顿,“只有你帮我女儿离开首都,帮我复出,你才能以最快的效率获得一个组织的帮助。”
年轻的女人有些兴奋的拍了拍手,杨裴安一惊,这不是她自己做的动作,是癸沙做的。她很累了,尤其是在听到周卓英反复强调女儿的安全时。
她只得帮癸沙善后,睁着眼睛假装自己意外得满意。
“不错,这才是周峻英该有的魄力,我想我们能够各取所需。”
接着杨裴安向她汇报了自己夜晚里的行程。周卓英听得眉头一跳,变形虫的能力实在恐怖,她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直接闯进的热核帮。
十分钟后,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这是紧急集合的讯息,两个人的话头被生生打住。
“红色紧急任务,五分钟内战备楼起飞仓集合,”沈音华的声音响起。
现在是上班时间,黑火别动队成员都在安防局里,在杨裴安和周卓英赶过去的路上还遇到了其他好几个成员。
“发生什么事了?!”
“六环外的东南贫民窟出事了,那里突然出现一只变形虫,在肆意攻击平民!”
杨裴安突然睁大眼睛,那是...小西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