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玻璃门内,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机油气味的玫瑰香薰。
店内光线被刻意调制成暧昧的紫红色,无数微型投影仪在天花板上交织出不断变换的星空图案。墙壁是半透明的智能玻璃,时而显现深海鱼群,时而变成燃烧的晚霞。
舞池里,有插着电线摇曳身姿的仿生人,还有醉生梦死的人类。
角落里传来呕吐声和压抑的抽泣,一个醉汉趴在地上,黄绿色的汁水流了一地,而手腕上的消费记录投影惹人注目,他已经透支三个月的信用点了。
伍小谷玩嗨了,在舞池里彻底放开自我,成雨柏只能陪着她疯闹。
杨裴安在另个舞池,观察她们两个,同时不断看手腕上的手表。
一点了。
这种场合吵得杨裴安脑子疼,但脑子里的癸沙却莫名兴奋,竟然也随着这里的人与机器在放声尖叫。
“吵死了,闭嘴。”杨裴安撑着脑子,她被周围人挤着,从最左边到了中间。
“宝贝~你可真是没趣,”癸沙欲伸出一只触手,却被杨裴安直接撵回身体里。
“你想干嘛?”
“我可没有暴露癖,”癸沙轻笑了一声,如果她有外化的眼睛,杨裴安敢肯定,一定是顾盼多情。
“夜景多美,别浪费了。”癸沙声音里带着难耐的兴奋,“你看你,都被挤远了,还看得到伍小谷她们吗?”
话毕,癸沙伸出四条触手,分别缠上杨裴安的四肢,带着她,想要让杨裴安随人群舞回去。
“等等!”杨裴安眉头一皱,她想让这几条触手下去,但癸沙不干,两人较着劲,让杨裴安的身体东倒西歪,不停的撞人。
“嘿!长点眼睛!”一个被撞到的人叫骂道。
杨裴安现在就像个滑稽的玩偶,她又恼又气,狠狠瞪了人一眼。
她还撞到了一个仿生脱衣舞者,而这脱衣舞者却笑着抓了一把杨裴安的臀部。
“......”杨裴安忍无可忍,她一把打掉仿生人的手,“你给我停下来!”
这家伙存心看自己笑话吗?
癸沙见杨裴安真生气了,只得恋恋不舍的放下来。
“真没趣,我才刚起劲。”
“那可真是恶心的趣味。”杨裴安气道,“没人陪你闹,我来是有正事的。”
杨裴安再看了眼时间,拨开人群,伍小谷和成雨柏还在那,她们两个快贴成零距离了。
脑子里的癸沙还在抗议她的趣味并不恶心,杨裴安没空理会她,直接走到伍小谷面前:
“玩好了吗?”
如她所料,这两个人只顾着火热,完全没空理会自己。
“你们先玩,我点了陪侍,就先走了!”
杨裴安用最大的声音喊,成雨柏终于在百忙之中抽空给她点了个头,杨裴安这才离去。
离开时她又看了表,凌晨一点半。
时间到了,杨裴安线上定好酒店,随后出了夜店,就站在街头,等着人。
里头太闷热,而整个园区装配了透明式暖气罩,杨裴安出来时便只穿了件贴身的黑色背心。皮衣则随意被她地夹在腋下,露出线条分明的臂膀。而那扎实的肌肉上横亘着几道狰狞的疤痕,在霓虹灯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杨裴安将短发利落地贴在耳后,点燃一根老式香烟,微微岔开腿在霓虹广告牌下站着,战术长靴踩出个不驯的八字。而工装裤的束带松垮地垂在腰间,随着呼吸隐约勾勒出腰腹的肌肉轮廓。整个人像把出鞘的军刀,暴戾又性感。
要等的人还没来,来买欢的人却已经轰走好几个了,杨裴安有些烦躁的将烟蒂踩在脚下,眺望远方。
“你要等人?”癸沙问,“有事还出来玩?”
“我敢信沈华音现在就在监控后头看着我干什么。”杨裴安道,“和她们出来只是给我打个掩护。”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人终于从街的尽头走过来。
癸沙也看到了,她恍然,“是她啊。”
这是上次遇见的贫民窟的女学生,杨裴安知道她技术还不错。
缺钱,又有技术,还无权无势,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手下。
此刻她瑟缩着肩膀,四处张望,步伐在霓虹闪烁的街头显得格外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