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向前走了百步,前方视野骤然开阔,一股强劲的气流扑面而来。
他们也终于看清尖啸声的来源。
前方立着一座丈许高的圆形阵法台,台面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凹槽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阵法台正中心,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混沌光圈,光圈里黑白二气正在交织翻滚。
而法台四周的符文,正泛着诡异的红光,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光亮从符文里延伸出来,死死缠在混沌光圈上,如同一双双黏腻的触手,正在一点点将光圈里的力量往阵法中拖拽。
钟楹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这是什么?”
奚浔摇头。他跟着师尊修行多年,看过无数古籍,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阵局。
没等两人细想,原先被奚浔攥在手心的溯承突然开始扭动,“嗖”地滑出他的掌心,直朝着阵法台冲去。
“你疯了?!”奚浔反应极快,灵力一凝,隔空将溯承拽了回来,扔在地上。
溯承落地的瞬间便恢复人身,只是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却仍挣扎着抬起手,指向阵法台的一角。
“那里有我先祖的气息!错不了!”
钟楹和奚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阵法台上最大的一道符文凹槽,槽内积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血液,与其他几道连接着光圈的凹槽不同,这道凹槽像是被遗弃的支流,血液静静地“躺”在槽内,未与中央的混沌光圈产生任何连接。
“你想死别带上我们。”奚浔冷声道。
话音刚落,他忽然察觉到身边的异样,转头一看,只见钟楹眼神涣散,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阵法台中央的光圈走去。
“江映疏?”奚浔急忙伸手去拉她,却被她无意识地甩开。
钟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从踏进这里起,就有股莫名的力量在与她的心神共振。尤其是中央那团混沌光圈,她每靠近一步,心里的感应就强上一分。
那力量起初像还算柔和,可转眼间便变得蛮横霸道,像是有双无形的手,正攥着她的心脏,要将她的神魂活活撕碎。
奚浔还想去拉,却被一道剑气打断,生生将二人隔开。
“别白费力气了,她挣脱不了的。”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谢百龄缓步走出,手中折扇扇动,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
他目光落在钟楹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珍宝,激动道:“三百年!我整整等了三百年!终于让我等来了一个能和这力量融为一体的人!”
钟楹忽然停了脚步,呆愣的站在原地。
“就是你!你当年到底对我先祖做了什么?”溯承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卯足了劲就冲向谢百龄。
然而还未等近身,他就被谢百龄身边的屏障弹开。
谢百龄冷笑一声,走到阵法台边,指着一处,道:“看在你活不了多久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三百年前,你先祖本是即将成仙的蛇仙,只要再完成一件善事就能飞升。可他偏偏遇到了被妖王重伤的我,他不仅救了我,还为了帮我恢复修为,献出了自己一半的内丹。”
溯承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要起身,“先祖对你这么好,你为何要恩将仇报杀他?”
“恩将仇报?”谢百龄嗤笑,“他那半颗内丹可是一件旷世宝物,我若能得到,何愁不能飞升?于是我趁他炼化伤势,灵力虚弱时杀了他,夺了他剩下的半颗内丹。”
“可妖的内丹与人的灵力始终相冲,我始终无法将其融合,反而被内丹反噬,修为日渐衰退,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谢百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突然向疯了般大笑道:
“好在上天也怜我,不久后我就在雁云边缘发现了一股被封印的神力,于是我就造了这处领域,四处处抓人,吸取他们的精气压制内丹反噬,又用人血滋养天神之力。”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原以为还要再等上一段日子,但我发现这丫头和这股神力莫名契合,只要用她的血滋养几日,这神力的封印立马便会被破。”
谢百龄的笑声在空旷的阵法台周围回荡,尖锐又癫狂,扎得人耳膜生疼。
钟楹依旧眼神呆愣地缓慢前行,周身仿佛与外界相隔,她想用意念去掌控身体,可四肢百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具僵直的躯壳,任由那股诡异的力量拖拽着向混沌光圈靠近。